第(1/3)页 “可是……” 狗子抬起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语气中的自信已经听不见了。 “我爸说了,这个周总是有良心的。他给的条件不差。” “我们家四亩二分地,按年产值的二十倍算,能拿好几万。” “好几万啊张哥,我们种地种多少年才能攒出好几万?” “而且他还答应优先安排我们到工地上干活。” “空中花园建好了优先招我们做事……” “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在家门口上班,拿固定工资了!” 狗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良心?良心是什么东西?良心能当饭吃吗?” 张全有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他的影子被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已经忘记自由长什么样的困兽。 “凭什么他那么有钱,就不能多给我们一点?” “妈的,老子在砖厂辛辛苦苦干一天,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八点。” “窑口的温度能把眉毛烤焦,皮都累掉了一层,才几个钱?” “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动动那支笔,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三十个亿。” “三十个亿啊!我们累死累活干一辈子,连他的一个零头都赶不上!” 他把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摊开伸到他眼皮底下。 掌心里有四道又深又黑的裂口,像干旱土地上干裂的纹路。 裂口边缘的皮肤是灰白色的,那是常年跟砖头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手…… 被砖头的碱性烧蚀了皮肤,又被冬天的冷风吹裂了伤口。 一层旧伤叠一层新伤,永远也好不了。 “狗子,你在建筑工地干了一年,冬天手上生冻疮,夏天背上晒脱皮。” “连辆自行车都舍不得买。现在每次回来都要走十几里路。你是爱走路吗?” “二壮……” 张哥又突然转向角落里那个揉狗耳朵的年轻人,二壮的肩膀猛地一缩。 “你种一年地,去掉口粮和公粮,过年多割几斤肉都舍不得。” “去年除夕你家吃了几斤肉?三斤?还是两斤?” “你娘的眼病拖了几年了,你带她去镇上卫生院看过吗?” 他把声音压低了半度,但那压低的声音反而比吼叫更有煽动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