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拆迁的事,周卿云没有继续跟下去。 不是不上心……十万平米的地,十几户人家的身家性命。 他都放在心上。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自己继续待在谈判现场,事情不会变得更好。 反而可能变得更复杂。 周卿云只是在笔记本上给这次的拆迁定下了几条原则。 “补偿标准按国家规定上限执行,不得低于上限。” “青苗补偿和冬肥投入单独列项,凭票据实报实销……” “没有发票的,凭村委会证明和供销社出货记录复印件也可核销。” “宅基地安置优先原地统一建房,不愿留的可选货币安置。” “货币安置价在国家标准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五。” “村里适龄劳动力,按性别、年龄、技能水平登记造册。” “优先安排到工地上岗;建成后物业、保洁、绿化岗位。” “同等条件优先录用。” 而这些原则,周卿云也是第一时间便告知了陈念薇。 “就按这个基调去谈。具体怎么实施,让法务和综合部的人结合每家每户的实际情况再细化。我只是定了个框架,细节需要你们去把握。” 陈念薇接过笔记本,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但翻到最后一页那几条原则时停住了。 目光在“上浮百分之十五”那一行上不断扫过。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不太容易捕捉的弧度。 “你倒是省事。” “我这不是想偷懒。” 周卿云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藤椅被他压得吱嘎一声响。 “是你们做得比我好。我去了反而添乱……” “我跟老俞头碰过三碗酒,跟周婶子拉过家常,跟那个小丫头分享过大白兔奶糖。” “我在那儿,他们不好意思跟我谈钱,我也不好意思跟他们算账。” “拆迁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不好意思。” 周卿云说的不是客套话。 在拆迁谈判桌上,太熟悉又或者说是太客气。 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跟人碰过碗、喝过交心酒、拍过肩膀叫过老哥。 坐下来谈补偿金额的时候,每一分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这本身就是一种情感上的撕裂。 他能定原则,能设底线,能保证每一户人家都不吃亏甚至占点便宜。 但具体到每一张发票怎么核销、每一平米宅基地怎么丈量。 每一笔安置费的发放时间怎么排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