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十二月的伦敦,阴雨连绵。 伦敦的冬雨就仿佛是一块无孔不入,并且浸透了冰水的羊毛毯。 从天上铺到地下,从窗户缝钻进门廊。 从衣领和袖口的每一道缝隙里渗进去,贴在你的皮肤上。 怎么抖都抖不掉。 街道两旁的梧桐早就落光了叶子。 偶尔有一阵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过来。 枝桠就瑟瑟地抖几下,抖落一串积在枝头上的雨珠。 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大衣领子竖得老高。 脚步匆匆地踩着湿漉漉的人行道。 没有人打伞…… 伦敦人似乎对打伞这件事有一种奇怪的抗拒。 他们只是把风衣的领子翻起来,把帽子往下压一压。 然后加快脚步,谁也不想在户外多待一秒。 酒店房间里的老式暖气片咣当咣当地响了一整夜。 那是一种让人想起工业革命时代的声音…… 周卿云半夜被这声音吵醒了两次。 第一次他以为是有人在敲门。 第二次他以为暖气片要爆炸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台灯,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好一会儿。 确认它只是叫得响,但并不会真的散架,这才重新躺回去。 只是这老式暖气片输出的那点可怜的热量。 在伦敦十二月的湿冷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房间里的温度和室外相差无几。 唯一的区别是室内没有风。 周卿云早晨醒来的时候,鼻子尖是凉的。 被窝以外的空气冷得能看见呼出的白气。 他伸手摸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手表……七点一刻。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天空压在泰晤士河上。 河面泛着铅灰色的光。 和对岸那些老建筑的屋顶连成一片。 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天。 陈平安比他起得更早。 周卿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陈平安已经坐在酒店一楼的早餐厅里。 面前放着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英式红茶和一份《泰晤士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