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会议室里有人闻言轻轻点头。 那个人是坐在长桌中段的马烽。 他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人间烟火》,正好翻到张锲说的那个段落。 旁边用红笔标了一道竖线,竖线旁边写了两个字……“精准”。 张锲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 “这部小说从头到尾就讲了两个东西:人性和历史。” “人性不是只有恶才是深,善也是一种深。” “历史不是只有宏大叙事才算真,普通人灶台上的一碗粥也是真。” “《人间烟火:农》出版一年,全国销量突破两百三十万册。” “两百三十万个读者……遍布工厂车间、田间地头、大学课堂、军营哨所。” “他们在油灯下读,在图书馆里读,在绿皮火车的硬座上读。” “如果这本书真的‘深度不够’……那这两百三十万人都是瞎子吗?” “如果茅盾文学奖只谈曲高和寡的深度而关起门来的孤芳自赏。” “那这扇文学的大门我们到底是在为谁开?” “文学不但要有精神高度,也要能走进人的心里,能温暖人的心坎。” “我们这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共识如果和两百三十万双眼睛的共识撞在一起……” “需要反思的恐怕不应该是那两百三十万人。” 他把手稿放在桌上,但目光没有离开邓友梅。 两个人的视线在会议桌上空碰撞,像两束方向相反的光。 然后他郑重地说了最后一句。 “这是茅盾文学奖。我们不能以一己之私去不公平对待任何文学作品。” “我赞成《人间烟火》获得本届茅盾文学奖。” 张锲足足讲了三十多分钟,比邓友梅还多花了好几分钟。 他一个点一个点地反驳,从邓友梅的第一个论点到最后一个论点。 一个不落,像是在逐条拆除一面砖墙。 每一个反驳都引经据典…… 从国内现实主义传统到当代叙事美学。 他甚至在反驳“对历史苦难过于轻巧”这一点时。 引用了福克纳在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中的一句话…… “人类不但会忍受,还会胜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