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等他挤进那间已经塞了二十几个人的寝室时。 收音机已经切换到下一段新闻了。 他踮着脚尖站在人群最外围,什么也没听到。 但他听见了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从最里面传出来,一层一层往外传。 传到门口时已经变成了一声压低了但也压不住兴奋的感叹: “周卿云,就那个写《人间烟火》的,比我们还小两岁。” 他端着那盆已经凉透的肥皂水,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走廊那头有人在用口哨吹《我的中国心》的调子。 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但吹得理直气壮。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那件泡得发白的衬衫,然后忽然对自己说了句: “人家二十岁。我也二十岁。我还在为了毕业而努力,他却已经拿直木奖和茅盾文学奖了。” 旁边路过的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让他更扎心的话: “你再不好好努力,小心教授不让你毕业。” 在上海,浦西某纺织厂的夜班工人休息室里。 那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本来在播新闻联播时没什么人看…… 夜班工人刚接班,都在换工作服、泡茶、检查机器。 休息室里弥漫着机油和棉絮混合的味道。 老师傅们端着搪瓷缸坐在长条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的生产指标。 当新闻播到第十一分钟时。 一个正在系袖套的年轻女工忽然喊了一声: “那不是周卿云吗!写《山楂树之恋》的那个!” 她的声音尖锐而兴奋,穿透了休息室里所有嘈杂的噪音。 休息室里七八个女工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 有人把搪瓷缸往凳子上一搁,茶水溅出来洒在裤子上也没低头看一眼。 有人把还没系好的袖套扯下来攥在手里……围到电视机前。 她们看完了整整九十秒,没有一个人说话。 电视机的黑白画面在她们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直到新闻联播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最年轻的那个女工才轻声说了句: “他还没结婚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