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窑洞还是那孔老窑洞,窑脸朝南,冬暖夏凉。 靠炕头那面墙上贴着一张刚从《人民日报》上剪下来的周卿云照片。 炉子上摆着几个搪瓷缸,缸子里的砖茶冒着细细的白汽。 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块在铁盆里噼啪作响。 火光把围坐的人脸照得忽明忽暗,也把墙上那张周卿云的照片照得忽明忽暗。 周母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 针脚细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现在周卿云穿皮鞋的时候比穿布鞋的时候多得多。 但她还是每年冬天给他纳一双新的,纳好了放在炕头的木柜子里。 等着他回家的时候穿。 柜子里已经攒了三四双新鞋了,每一双都包在旧报纸里。 满仓叔坐在她对面的小马扎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划火柴的手抖了三次都划不着…… 最后他干脆把火柴扔回桌上,从炭盆里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凑到烟头上。 猛吸了两口,烟丝被炭火烫得嗞嗞响。 一缕青烟从烟头上袅袅地升起来。 在炭火的热气里打着旋往窑洞顶上飘。 “大妹子啊,你家卿云娃子现在了不得了。” “他把国外最有名的奖都拿回来了,还有那个什么茅盾文学奖……” 满仓叔把烟夹在手指间,青烟从他指缝里钻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细细的线。 “我打小就看这孩子有出息。” “我以前看他把那一页一页的字吃进去,心里就想。” “这娃将来肯定不是在地里刨食的人。” “但我当时想的就是他将来能当个老师,或者在镇上供销社当个会计……” “那已经是咱村最好的工作了。” “我哪能想到他这么有出息?出息到这程度。” “出息到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被烟熏出来的眼泪…… 那些在电话里说不出口的,在酒厂车间里不好意思说的。 在村委会开会时觉得太煽情的话,全倒出来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