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 虎口上因为常年握铁锹磨出来的茧子硬得像一块干透了的牛皮。 他一边拉一边回头朝车里喊: “又晴!小云!都下来!外头虽然冷,但你们值得亲眼看看!” “卿云娃子,你上次走的时候说‘让咱村的人都能在家里挣到钱’。” “现在你一定要看看……” 周卿云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车里。 齐又晴正从车窗探出头来,笑盈盈地冲他摆了摆手。 意思是“你去吧,我跟小云慢慢走”。 周小云在后座已经打开了车门,一边往地上跳一边喊: “满仓叔!等我一下!” 满仓叔回头冲周小云招了招手:“小云也来!又晴你也一起来!” 齐又晴从后排下来,把围巾重新围好,笑着跟上。 满仓叔走在前面,步子带着一种急切的骄傲。 他边走边朝两边指,像将军在向凯旋的战士介绍每一块新赢下的阵地。 手指从这家点到那家,从这条路点到那栋楼。 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根本停不下来。 “你看那家……去年还在漏雨,屋顶用油毡压着。” “四角用砖头压住怕被风掀跑,下雨天屋里得用脸盆接水。” “接满了倒出去再接,老刘头每次下雨就蹲在门口骂天骂地骂房子。” “现在新房子盖了三间,红砖到顶,铝合金窗户。” “刘老四他儿子今年在厂里干了一年,攒了钱回来盖的。” “他爹前阵子还跟我说‘这辈子没住过不漏雨的房子’。” “说完之后站在新房子里掉了半天眼泪。” “他老伴在旁边骂他没出息,说他跟个娃娃似的哭什么哭。” “骂完自己转身去院子里也擦了半天眼睛。” “再看那边,大勇家新买了一台小四轮拖拉机,红色的,前面还有一个铁罩子……” 他使劲吸了一口烟。 烟头在夜风里猛地亮了一下,映得他半张脸红了一瞬。 “你信不信,咱村现在有八台拖拉机了。八台!” “搁两年前村里连一台手扶拖拉机都没有。” “秋收的时候全靠人力和牛车。” “从地里往场上拉庄稼,一趟一趟地跑,牛都累瘦了。” 他一路念叨着走过去。 那种兴奋和骄傲几乎要从每一个字缝里溢出来。 村里的变化比周卿云想象中更加具体: 水泥路从村口一直修到了最里面那户人家门口。 路面压了纹理的,防滑,下雪天也不容易摔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