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走到村子中间那片新修的广场上时,满仓叔停了下来。 他站在广场中央,转了一个圈,两只胳膊张开…… 那件军大衣的袖子在他张臂的动作里展开来。 像一只老鹰将翅膀撑到了最宽处。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 拉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然后他朝四周比划了一圈。 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圈进他的怀里: “卿云,咱们村现在不一样了。” “家家户户都有收入,过年能给娃买新衣服了。” “老人看病也有钱抓药了。” “你知道今年春节前,村委会发给每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多少钱吗?” “两百块,是酒厂的钱,是给村里不能劳动老人的分红。” 满仓叔把“分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个词以前只属于城里人,只属于国企工人。 属于那些有“单位”的商品粮户口。 但现在白石村的农民也能说“我们厂里年底分红”了。 “你家那个窑洞,你妈还住着。” “她说住习惯了,换了新房子睡不着觉。” “但是旁边那块地我们已经给你留好了,地基都划了白线。” “开春就动工,盖新的。” “你妈说不用盖太大,够住就行。” “她说‘卿云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盖那么大空着也是落灰’。” “我说那不行……你儿子给全村人盖了新厂房。” “给全村老人发了分红,给镇上修了路灯和柏油路。” “他自己老娘还住窑洞?那是我们白石村不要脸。” “不是周卿云不孝顺。” 他拍了拍周卿云的肩膀,力道大得周卿云整个人微微歪了一下。 那一掌拍下去,像是把他攒了半年的感激和骄傲都灌进了掌心里。 “卿云娃子,你去年要建酒厂的时候跟叔说。” “想让咱村的人都能在家里挣到钱。” “不用背着铺盖卷跑到外省去打工。你做到了。” “那些以前在南方工地上搬砖和泥的人。” “在煤矿底下不见天日的人。” “在火车上站了好几十个小时才回到家的人……” “现在他们都在自己的家门口上班。” “晚上下班能吃上媳妇做的热饭。” “周末能陪着娃去镇上赶集。” “以前过年才团圆,现在大家天天团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