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院外忽然再次传来人声与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满仓叔洪亮的嗓门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隔着院墙传来: “卿云!镇上领导和县里文化馆的同志过来了。” “想跟你聊聊出书、捐书的事!” 周卿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轻叹。 脸上已然习惯性挂起得体从容的微笑。 这套待客表情,他整个春节反复演练,早已肌肉记忆。 无需心绪加持,自动就位。 迎人、落座、倒茶、答疑、签名,一气呵成。 滴水不漏。 临走前,镇领导紧紧握着他的手。 满口夸赞他是榆林的骄傲。 再三邀约他出席县里的文化工作会议。 周卿云含笑应下,礼数周全。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他转身折返书房。 合上门背靠着门板,瞬间卸下所有伪装。 稿纸上的三行字依旧刺眼。 而他,卡在无尽的人情应酬里。 前路空空,落笔无词。 初八,一通电话划破沉静。 齐又晴的声音轻柔细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怕惊扰到忙碌的他。 若是他要返程回沪,她可以同行相伴。 周卿云握着话筒沉默片刻,放缓语气: “多陪陪爸妈,难得过年团聚,别急着回来。” “可你一个人在上海,没人做饭、没人照看。” 女孩的担忧直白又纯粹。 “我能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头静默良久。 背景里传来锅铲碰撞、热油滋滋的烟火声响。 是齐家安稳热闹的年味。 半晌,齐又晴轻轻应声: “那你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温柔从不多言打扰,只会默默牵挂,岁岁如常。 挂了电话,周卿云开始收拾返程行李。 规整排序的稿纸、细心封袋的文稿、叠放整齐的衣物。 还有母亲连夜晒的干辣椒、满仓叔执意塞的陈酿酒。 细碎物件里,全是家乡最质朴的温柔。 母亲倚在灶房门口静静看着他。 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轻声呢喃: “明天就走?年还没出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