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灯管两头早已熏得发黑,通电后便嗡嗡作响。 像是老旧机器超负荷运转,疲态尽显。 光线昏黄微弱,勉强照亮狭小的客厅。 连人的眉眼都照不清晰。 烟雾袅袅升起,在昏黄灯光下层层扩散。 很快铺满整间屋子,笼起一层灰白薄雾。 把周建人的眉眼遮得晦暗不明。 一如他此刻阴翳自私的心思。 他坐在烟雾里,指尖夹着烟,目光放空。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那通千里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是多年未曾联系的弟妹。 是周家早已边缘化的孤儿寡母。 时隔十几年,他主动低头攀附。 换来的却是一句不冷不热、疏离至极的答复: “这事我不好做主,得问卿云自己。” 没有热络寒暄,没有体谅为难。 没有一句“我帮你说说情”。 全程客气、生疏、公事公办。 像对待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外人。 就是这句平淡的话。 让周建人憋屈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活了五十多年。 在乡镇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 最看重的就是辈分脸面、长幼尊卑。 他是谁? 他是周家嫡生长子,是周文轩的亲大哥。 是名正言顺的周家大伯。 老话讲,长兄如父。 弟弟早逝,按老祖宗的规矩。 他就是周家晚辈最大的长辈。 是压得住场子、说得上话的大家长。 弟妹是晚辈,侄儿更是小辈。 长辈拉下脸面主动联系、开口求助。 晚辈别说推脱,理应感恩戴德、主动分忧、尽心尽力。 可昨天那通电话。 他放低姿态嘘寒问暖、铺垫半天。 刻意装出多年牵挂、手足情深的模样。 结果对方轻飘飘一句推脱。 直接把他的情面弹得一干二净。 周建人越想越气,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名火。 指尖的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眉眼发紧。 真是翅膀硬了、出息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心里愤愤不平。 全然忘了自己十几年的冷漠绝情、落井下石。 只顾着纠结自己丢失的那点长辈体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