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上回有个自称是周卿云表姐的,转到了中文系办公室。” “结果一问三不知,连周卿云父母叫什么名字都说不出来。” 接电话的小伙子点了点头,把话筒放好,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放心吧,以后这种电话我一律直接挂。” “想骗到咱们复旦来,门都没有。” 而周建人这边,怒火慢慢消散之后…… 一个冰冷又扎心的念头,缓缓钻进他的脑海。 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应该是被人当成骗子了。 是啊,何其讽刺。 谁家至亲大伯,能做到十几年不闻不问、断联彻底。 连侄子家住何处、私人电话都不知道。 只能傻乎乎打到学校办公室求人转接? 谁家至亲长辈,对晚辈的近况一无所知。 只能靠报纸新闻了解对方的风光履历? 换做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当成攀附蹭热度的骗子。 想通这一层,周建人心里的火气更盛。 却又憋屈得无处发泄。 这一切的难堪、屈辱、碰壁,说到底。 都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因果。 低谷时闭门避嫌、冷眼旁观。 把至亲骨肉当成烫手山芋、避之不及。 如今人家登高望远、风光无限。 又要腆着脸上门认亲。 世上最荒唐的亲情,大抵莫过于此。 落难时六亲断绝。 富贵时血脉情深。 他狠狠地将听筒扣在座机上。 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 可仅仅几秒之后。 那些屈辱、愤怒、难堪。 尽数被心底翻涌的贪婪与期许压了下去。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幅幅诱人的画面: 上海户口、体制内安稳岗位、空中花园的临街商铺。 妻子再也不会喋喋不休的数落。 老丈人家扬眉吐气的体面。 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 只要联系上周卿云。 所有的窘迫清贫、憋屈委屈,全都能一扫而空。 为了后半辈子的富贵安稳。 这点难堪、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