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接过窗口递过来一支钢笔。 周建人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昨天晚上自己贪念上头掉进仙人跳圈套做出来的荒唐事。 此刻正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摊在眼前。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巴掌抽在脸上。 他脑袋垂得低低的,脸颊烧得滚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笔尖落在纸上,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潦草不堪。 好几次笔尖打滑,差点直接把稿纸戳出窟窿。 写悔过书的间隙,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瞟向一旁的周卿云。 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盼着侄子开口宽慰两句。 盼着对方说一句没事,所有事情我替你摆平。 盼着能从晚辈身上,得到一点温情,一点退让。 但周卿云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安静核对单据,签字,交钱。 做完自己该做的分内事,不多说一句闲话。 不给半分多余情面。 不骂他,不是原谅,只是懒得计较。 不安慰,不是心硬,是根本不值得共情。 这份安安静静的冷淡,比起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更叫人难受。 让人喘不过气。 周建人被这股气场压得抬不起头。 往日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彻底失灵,半分长辈的派头也摆不出来。 民警叫签字就签字,叫按手印就按手印。 乖顺得如同犯错的小学生。 他心底凉了半截。 心里清清楚楚意识到,眼前这个晚辈。 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可以任由他这个所谓的大伯索取拿捏的普通人。 十多分钟过去,整套手续终于全部办完。 民警把卷宗整理妥当,递过来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结案回执。 声音洪亮:“手续办结,担保生效,可以离开了。” “往后遵纪守法,千万不要再犯。” 周卿云微微点头道谢,转身径直往大厅外面走。 周建人如同得到大赦,连忙跟在身后。 半步都不敢落下。 踏出派出所大门,初夏暖融融的阳光泼洒下来,落在身上。 压了整整一夜的冰冷、恐惧、压抑。 那道捆在身上无形的枷锁,一瞬间土崩瓦解。 新鲜空气吸进肺里,周建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一夜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可一旦脱离派出所那种肃穆压抑的环境。 没有民警在一旁盯着,他心中那点怯懦害怕,飞快消散。 老话说得实在:人在难处知敬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