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带不走的旧物件,你随意送人、处置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收拾妥当,跟我回上海。” 周母捏着空碗,指尖贴着微凉的瓷壁,静静站在原地。 她先深深看了眼儿子沉定的神色。 又瞥了眼身侧低眉喝汤、安静懂事的齐又晴。 迟疑片刻,才轻声开口: “你都想清楚了?真要走?” “想清楚了。” 周卿云语气笃定,坦荡利落: “两座厂子而已,从建厂到盈利,我个人从没私拿过一分利润。” “所有收益全都回流厂区、补贴村里。” “如今他们要收回去,我放手便是,没什么可惜的。” 他眼底掠过一抹怅然,句句真心: “我唯一舍不得的,是村里多年的邻里情分。” “是我年少落魄时,乡亲们帮扶照拂的暖意。” “可如今,是他们先亲手斩断了这份恩情。” “我周卿云重情义,但也有骨气。” “从来不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这两间厂子看着红火,但舍弃了也伤不了我的根基、动不了我的筋骨。”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挡了他们的财路。” “那我走便是。” 周卿云的话语间虽洒脱,但字里行间却藏着满心寒凉。 周母听得心头酸涩,眼底飞快闪过浓重的不舍。 她在这片黄土坡扎根几十年。 从青葱少女熬到满头白发,半生光阴、半生牵挂。 全都拴在这片土地上。 院里亲手栽种的枣树,年年开花结果。 陪家里熬过无数清贫岁月。 用了半辈子的老灶台,烟火缭绕煮热了一家人的三餐四季。 就连墙根的青石板,都是她当年一趟趟从河滩搬回的。 一草一木皆是回忆,一砖一瓦都是心血。 哪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可看着儿子眼底的疲惫与心寒。 她终究把所有留恋咽回心底。 此地人心已变,再留下去,只剩无尽内耗。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