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红缨也正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罕见的柔软。 牛嘉收回目光,继续道:“首先,关于所谓‘婚约’。罗家主出示的婚书,确为百年前之物。但此婚约,绝非‘明媒正约’,而是强迫!是迫害!是活生生将一个无辜女子,逼上绝路的暴行!” “你胡说!”罗霸道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放肆!”崔判官冷喝一声,惊堂木再次敲响。 “咚!” 罗霸道咬牙坐下,眼睛死死瞪着牛嘉。 牛嘉没有理会他,继续道:“红缨生前,乃海州富商之女,家境殷实,才貌双全。罗家当时亦是地方豪强,但已显颓势。罗家为攀附红缨家族,强行提亲,遭拒后竟以权势相逼,以家族存亡相胁!红缨父母被迫应允,但红缨本人,从未同意此桩婚事!” “证据呢?”崔判官冷声道,“空口无凭。” 牛嘉弯腰,从背包里取出那本厚厚的证据册。册子封皮是深青色,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双手捧起册子,高声道:“此乃我多方搜集、整理之证据册,内附红缨生前日记残页、当年知情者口述记录、以及罗家逼迫婚事的间接证据!请判官大人准我呈上,并由孽镜台查验真伪!” 崔判官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鬼差再次飘下,接过证据册,呈上高台。 崔判官翻开册子,那双全黑的眼睛快速扫过页面。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牛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顿了片刻。 那是红缨日记的残页——牛嘉托老烟鬼从某个收藏阴间旧物的鬼市里淘来的,上面有红缨亲笔写下的绝望字句:“父母泣求,罗家相逼,此生已无望。唯愿一死,得解脱。” 崔判官合上册子,看向孽镜台。 “将证据册置于镜前。”他命令道。 鬼差捧着册子,走到孽镜台前,将册子平放在镜面下方的石台上。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巨大的黑镜上。 起初,镜面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漆黑如墨,倒映着大殿里模糊的影子。 但几息之后—— 镜面微微波动。 像是一滴墨滴入静水,荡开细微的涟漪。 涟漪中心,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穿着民国时期的衣裙,坐在窗前,执笔书写。她的侧脸很美,但眉头紧锁,眼中含泪。影像很淡,像隔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 接着,影像切换。 变成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女子被几个婆子按住,强行套上一身血红嫁衣。她挣扎,哭喊,但无人理会。嫁衣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中,刺眼得令人心悸。 影像再次切换。 这次更模糊了——只能看到一根白绫,悬在梁上。一个身影在挣扎,双腿踢动,渐渐无力。 然后,影像戛然而止。 镜面恢复平静,只剩下那本证据册静静躺在石台上。 大殿里一片死寂。 牛嘉的心脏狂跳。他成功了——孽镜台对证据册有反应!虽然影像模糊断续,但至少证明,他提供的证据,触动了某种真相! 罗霸道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崔判官盯着镜面,那双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镜影模糊,断续不清,不足为凭。” 牛嘉的心一沉。 “判官大人,”他急忙道,“影像虽模糊,但已能看出红缨被迫害的轮廓!此册中还有更多证据,可逐一查验——” “够了。”崔判官打断他,声音冰冷,“镜影模糊,便说明证据效力不足。此节暂且搁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红缨,又转向牛嘉。 “况且,”崔判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质疑,“即便红缨生前被迫,那已是百年前阳间之事。如今她为阴魂,与罗家冥婚契约已成百年。她是否自愿跟随于你,是否甘愿背弃婚约,尚需查验。” 牛嘉握紧拳头:“红缨自然是自愿——” “你如何证明?”崔判官冷声道,“她此刻站在你身边,或许只是受你邪术蛊惑,身不由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