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暗影司代表。 “若此系统真为域外邪魔阴谋之物,意在祸乱阴阳,颠覆秩序,为何要助我阴司平乱?为何要阻止怨魂扩散,避免更大灾祸?此等行径,与‘祸乱’二字,岂非背道而驰?” 暗影司代表沉默了一下,阴影中传来声音:“或许是为取信于人,为更深图谋铺垫。” 白无常微微颔首:“有此可能。但,仅凭‘可能’,便要否定其已展现之功,行那剥离查验、近乎毁其根基之事,是否过于武断?”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本官所见,”白无常继续道,他的声音在大殿冰冷的石壁间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杀伐的冷静判断,“牛嘉凭此系统所行之事,无论大小,皆有明确因果,所助之鬼魂,无论强弱,皆得其所,或了心愿,或入轮回,或解冤屈。其所积累之阴德,虽有系统辅助之嫌,但桩桩件件,皆符合我阴司‘导善罚恶’之基本准则。此等行事逻辑,与邪魔蛊惑人心、制造混乱、吞噬魂魄以自肥之常态,相差甚远。” 他再次看向牛嘉,目光锐利如刀:“牛嘉,你自承胆小怕事,贪财惜命。此等心性,若真被邪魔操控,或身怀邪魔之物,最可能之举,应是隐匿行迹,低调攫取利益,而非如你这般,四处接单,频频涉险,甚至主动卷入化工厂此等可能魂飞魄散之大麻烦中。你的行为,与你自述的心性,与你系统所展现的功能,三者之间,虽有矛盾,却更似一个被意外卷入的普通人,在利用一件意外获得的工具,于夹缝中挣扎求存,并……无意中,做了些符合阴德之事。” 牛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白无常的分析,冷静、客观,甚至有些冷酷,却恰恰说中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状态。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被系统逼着,也被生活逼着,不得不往前走的怂包司机。 白无常收回目光,重新面向玉台,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 “因此,本官以为,当下之急,非是纠结此系统究竟从何而来,背后是否有惊天阴谋——此等探查,暗影司自可徐徐图之。当下之急,应是依据现有事实与证据,裁定红缨去留是否合法合理,裁定牛嘉作为其保护者与阴间代驾,权责如何界定!”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系统之事,关乎重大,确需详查。但,不该成为否定牛嘉此前所做功绩、所助鬼魂之理由!更不该成为回避红缨一案核心争议——即‘强制冥婚是否合乎今时今日之阴司律法与天道人心’——的借口!” “若因一尚未证实之‘可能’,便抹杀其所有‘已然’,便无限期搁置本案核心诉求,则我阴司断案,岂非本末倒置?公正何在?效率何在?”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白无常的话,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散了部分因“邪魔阴谋论”而弥漫的恐惧与猜疑迷雾。他将焦点,重新拉回到了案件本身,拉回到了红缨和牛嘉最根本的诉求上。 他没有全盘否定暗影司,甚至承认了其怀疑的合理性,但他更强调了“证据”与“当下”。他没有一味为牛嘉开脱,而是基于事实和逻辑,为其行为提供了一个更合理、更符合“常理”的解释。 这种冷静、客观、基于自身观察和经验的发言,其分量,远比单纯的情绪化辩护或立场攻击要重得多。 因为他是白无常谢必安。 无常司顶尖战将,地府中有名的实干派,实力强横,性格刚正,甚至有些古板,但说一不二。他亲自与牛嘉打过交道,交过手,他的判断,某种程度上,比任何推测和怀疑都更有说服力。 暗影司代表站在原地,阴影笼罩下的身躯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白无常会在这个关键时刻,以这种方式介入。白无常的发言,有理有据,既没有完全驳斥暗影司,却又巧妙地化解了其“剥离查验”要求的紧迫性和绝对正当性,更将议题核心拨乱反正。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立刻反驳。 因为白无常说的,很大程度上,是事实。 崔判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白无常那冷峻的侧脸,又看了看玉台神光,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白无常在地府的声望和实力,不是他能轻易置喙的。 杜伯渊等世家代表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他们本以为借着暗影司的东风,可以一举将牛嘉和红缨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白无常,几句话就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局势。 旁听席上,死寂被打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许多鬼魂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白无常大人说得对!不能因为一个没影的“可能”,就把牛嘉小哥之前的功劳全否了!红缨姑娘的事才是正事! 牛嘉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那是极度紧张后突然放松带来的虚脱感。他看向白无常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激?有。意外?更有。他从未想过,这位曾经差点拘走他魂魄的冷面无常,会在这种生死关头,为他仗义执言。 红缨紧绷的魂体也微微放松了一些,她依旧挡在牛嘉身前,但血眸中的狂暴杀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警惕,她看看白无常,又看看牛嘉,似乎不明白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为什么要帮他们。 玉台神光,在白无常发言结束后,再次波动起来。 这一次,波动持续的时间很短。 片刻之后,秦广王那威严而平静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回荡在整个阎罗第一殿: “谢必安所言,有理。” 这简单的六个字,却像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大殿内所有纷乱的心绪。 秦广王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最终裁定的意味: “系统来历与性质,关乎阴阳安稳,确需查明。暗影司。” 暗影司代表立刻躬身:“下官在。” “此事交由你司继续暗中详查,务必谨慎,不得妄动,亦不得干扰正常阴司运转与本次审理。查明之前,不得以此为由,对牛嘉采取强制剥离、收押等极端措施。” “下官……遵命。”暗影司代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躬身领命。 “然,”秦广王话锋一转,声音沉凝,“谢必安所言亦不虚。系统之事,容后再议。当下,继续审理红缨诉请废除冥婚一案,以及裁定牛嘉作为其保护者与阴间代驾之权责。” “本案焦点,重回红缨去留意愿、冥婚契约效力,及牛嘉所为是否逾越界限、如何界定其身份与权限之上。诸卿,可有异议?” 最后一句,虽是询问,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暗影司代表沉默,算是默认。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