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觉得……”牛嘉想了想,“秩序就像河床。没有河床,水就会乱流,变成灾难。阴间有律法,人间有规矩,这就是河床,能让一切有个方向,不会乱套。” 他顿了顿,看灰袍人有没有反应。那张脸上还是没表情,像石头雕的。 “但是,”他接着说,“河床也不是永远不变的。时间久了,泥沙会堵住河道,水也会改道。如果死守老河床,水要么被堵死,变成臭水潭,要么冲垮堤坝,造成更大祸事。” 他想到罗家死守冥婚,崔判官死护旧规,也想到钟判官、白无常这些人想改变。 “变化是一定会来的。”他语气渐渐坚定,“就像四季交替,白天黑夜轮换。如果旧的秩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影响了大多数魂和人的生活,那就该变,至少要调整。” 他看了眼身边的红缨。红缨也在看他,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不过,”他又补充,“变也不能乱来。不能为了变而变,更不能只为少数人好处去变。变要有方向,要让更多人过得更好。而且最好在原有框架里慢慢来,减少动荡和伤害。就像开车。” 他突然想到这个比喻,眼睛亮了一下。 “开车上路,路况总是在变——晴天、雨天、堵车、事故。司机不能一直走一条道、一个速度到底,得根据情况打方向、踩油门或刹车,这就是‘变化’。但你不能乱开,得看交通规则,看路标,对别人负责,这就是‘秩序’。好司机,就是在守规则的前提下,灵活应对,把乘客安全送到地方。” 说完,牛嘉背上已经出汗了。他不知道这个比喻好不好,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懂,但这真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亭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忘川河水那缓慢的声音还在响。 灰袍人看着他,眼里好像闪了一下光,快得让牛嘉以为是错觉。 几秒后,灰袍人开口,声音还是平的:“路标、乘客……比喻太简单。” 牛嘉心一沉。 但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 “倒也有点道理。” 牛嘉猛地抬头。那张普通的脸上依旧没表情,但他隐约觉得,对方身上那种冰冷疏远的感觉,好像……轻了一点?非常细微,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灰袍人不再看他,又看向外面的河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事,又像是在看风景。 然后他抬手,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像拂灰尘。 “东西收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牛嘉一怔。这就完了?订单完成了?没奖励?没惩罚?也没别的交代? 他下意识看手机,倒计时已经变成00:01:43,但那个“特别订单”的红标,已经变成了绿色,写着两个字:【完成】。 真的完成了。 他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可同时又觉得空落落的。拼了命穿过危险地带,见到神秘客户,交了货,答了个奇怪的问题,然后……就结束了? “告诉秦广王,”灰袍人的声音又响起,“他的意思,我明白了。” 秦广王?! 牛嘉瞳孔一缩。 十殿阎罗之首?管人生死的那个秦广王?这位灰袍前辈竟然认识他?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秦广王托他收东西?还是……秦广王派他来考自己的? 脑子里一下子炸开无数念头,他有点懵。 他还想问,可灰袍人没给他机会。 那道灰色身影开始变淡,变得透明,像是融进了周围的灰光和雾气里。轮廓越来越模糊,像一幅被水泡开的画。 两三秒后,亭子里已经没人了。 只剩下一缕淡淡的墨香,留在空气里,证明刚才不是做梦。 牛嘉和红缨站在原地,互相看着。 河滩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忘川河水的湿冷气味。远处的水声也重新清晰了。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仿佛那个灰袍人从未出现过。 只有手机上那个绿色的【完成】,还有耳边那句“告诉秦广王,他的意思,我明白了”,提醒他们——刚才的事是真的。 “走。”红缨先开口,血眸扫了一圈空荡的石亭和荒凉的河滩,语气严肃,“先离开这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