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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稍后面一点，钟判官也在。他穿蓝色袍子，表情平静。目光碰到牛嘉时，轻轻点了下头，又恢复原样。

    牛嘉和红缨被带到中间站好。四面八方都是目光，有看热闹的，有冷漠的，也有像崔判官那样恨不得他们死的。压力很大，像山压在肩上。

    大殿很静。只有灯芯偶尔爆一下的声音，和牛嘉粗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秦广王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直接进脑子，每个字都很重：

    “阳世人，牛嘉。”

    “逃逸魂体，红缨。”

    “你们从‘遗忘之地’回来了。”

    “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从你接单开始，到回到阳间为止。不准撒谎，不准隐瞒。”

    牛嘉吸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能怕，也不能说错话。

    他抬头，看向那个戴珠帘的人，开始讲。

    他说起那天晚上，在代驾软件接到去乱葬岗的订单；遇到被追的红缨，被迫当“阴间代驾”；为了帮红缨逃开冥婚，接了S级任务去“遗忘之地”；穿过裂缝，到了那片死地；遇见流放者的村子，知道他们的故事；答应老村长找“有序碎片”；进危险区，遇到各种怪物和陷阱；最后在一处遗迹里，红缨为救他，主动触发机关，被白色光茧吸走……

    说到这里，牛嘉声音哑了。他停了一下，控制情绪，继续说。

    他说自己当时没跑。哪怕系统可能让他逃，他也没选。他用了还不熟的“因果车痕”，想把红缨拉回来。那种感觉像对抗全世界。最后红缨回来了，他自己却被反噬，伤得很重。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着我，一直在抽我的命和运气。”牛嘉声音沙哑，“但我不会后悔。她是为我才出事的，我不能丢下她。”

    他从怀里拿出那块白色玉片——“有序碎片”。双手举起来。

    “这就是我们在遗迹找到的东西。老村长说，它可能是新秩序的开始。”他顿了顿，“我们离开时，遗忘之地好像变了，那些人的执念也松了。这块碎片，也许很重要。”

    一个鬼吏走下来，接过碎片，又回到秦广王身边，恭敬递上去。

    秦广王伸手，拿起碎片。

    碎片一碰他手，光就亮了一些，微微震动，发出一种干净稳定的波动，和大殿的古老气息不一样。

    秦广王没说话，手指轻轻摸着碎片。珠帘下的眼睛看着它，又像看得很远。

    整个大殿没人出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碎片。

    时间过去很久，秦广王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平平的：

    “这东西……确实和旧的不同。有一点新的道理。”

    他把碎片放下，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看向牛嘉和红缨。

    “你擅闯阴司禁地‘遗忘之地’，虽然是因为任务，但影响了那里的秩序，引起变化，这是一条错。”

    “你和逃逸魂体红缨，还有那些罪魂牵扯太深，还帮他们办事，这也是一条错。”

    “你是活人，强行改变因果，用禁忌手段，导致自己被反噬，这也是错。”

    他说一句，气氛就更紧一分。语气平淡，但压力巨大。

    牛嘉心往下沉。果然，对错全在他一句话。

    这时，一个尖嗓子突然响起来：

    “殿下！他犯的错不止这些！”

    崔判官冲出来，拿着笏板，脸上装作愤怒，眼里却全是得意和恶毒。

    “殿下！牛嘉从有了代驾能力就开始破坏阴司规矩！一开始帮重犯红缨逃跑，破坏冥婚制度；后来更过分，以活人身份插手阴事，接阴阳单子，搅乱两界！这次更是胆大包天，闯进‘遗忘之地’这种关押重犯的地方！这不是普通扰乱，这是挑战地府根本！”

    他越说越快，指着牛嘉喊：

    “还有！他心思不正！您看他的样子！”他猛指牛嘉，“气息弱，阳气散，运气黑得像墨！这就是因果反噬！天道报应！如果不是他做尽坏事，违背天理，怎么会遭天罚？这就是证据！”

    他转向秦广王，深深弯腰：

    “殿下！牛嘉多次违法，勾结罪魂，闯禁地，还被天厌！他是阴司的祸害，秩序的毒瘤！请按律严惩！夺他寿命，打入地狱，让他受尽折磨！至于红缨，必须马上抓回去，送去轮回司，完成冥婚！这样才能立规矩！”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向牛嘉。他不仅把事情往重里说，还拿“反噬”当“天罚”的证明，想彻底毁掉他。最后还要把红缨重新推回冥婚。

    大殿里有人皱眉，觉得他说得太狠。但也有很多人不动声色，心里算计。武将那边有人冷笑，有人盯着红缨，随时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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