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乌浒河的消息传回大营的时候,整片绿洲都浮动着一阵松快的气息。 追逐月氏主力整整月余,穿过一片又一片戈壁,寻过一处又一处废弃营盘,二十余万骑日日向西,人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如今多方斥候陆续归来,口供彼此印证:月氏王族与大部族众,尽数屯驻在乌浒河的南岸。 盼了这么久的对手,终于找到了。 各营之中,渐渐响起了议论声。不少骑士卸下一部分连日赶路的沉重心事,连各部的首领们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匈奴、辽胡的几位头领纷纷来到中军,言语之间满是求战之意。 “殿下,月氏人已经被我们堵在大河边上。”一名辽胡首领抱拳,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我军铁骑纵横戈壁,只要逼近河岸,寻得渡口,便可一战破敌。再往西,再无这般庞大的对手了。”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赵成初闻消息,胸中那一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也稍稍挪开了一丝缝隙。一个多月里,他日夜忧心大军漫无目的地游荡,怕财货耗尽,怕无功东返,怕辜负天子托付。眼下敌人终于有了确切方位,仿佛漫长的暗夜终于看见了一点微光。 他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向前推进百余里,在一片水草尚算丰足的大绿洲停下,扎下主营。各部依次排布营垒,斥候再度分出小队,向着乌浒河沿岸做更细密的探查。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便是整备器械,寻渡口,渡大河,与月氏决一死战。 可新一轮的探报,一封接着一封送进了营中,刚刚扬起的士气,一点点冷了下去。 最先传来的是渡口的消息。 乌浒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并非可以策马涉水而过的浅川。月氏人在向西撤退时,早已将河东岸所有能够找到的船只、木筏尽数收拢,拖拽到了南岸。如今东岸沿河数百里,连一条能用的小舟都寻不到。 不仅如此,几处天然渡口之上,月氏借着大夏派来的工匠,修筑起土垒、木栅与箭台。高高的土墙扼住登陆滩头,木栅挡住马匹冲锋的通路,高台之上,弓箭手可以俯瞰整片河滩。骑兵最擅长的奔袭、冲锋,到了渡口滩涂之上,人马拥挤,施展不开,若是贸然强渡,极易在半渡之时,遭对岸箭矢、滚石合击。 消息报到赵成帐中,他起初还不算太过绝望。 没有船,可以就地伐木,扎造浮筏,搭建浮桥。兵书之上早有先例,声东击西,虚张声势,多处分渡口同时做出渡河姿态,牵制南岸守军,再挑选一处隐秘河段,遣精锐偷渡。只要有一支劲旅能登上南岸站稳脚跟,战局便尚有可为。 他心中尚存这一丝侥幸,便命人去请苍辽。 大将军苍辽很快赶来。他听完赵成所说的几条方略,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当即赞同,只是把另外几份刚刚送到的斥候文书摊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