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战局依旧可赌,布局依旧可活。 唯一不能赌、不能破的,是他这个主帅的本心。 一旦他点头应允撤退预案,便是亲手斩断所有生机。即便逃得性命,十几万远征军覆灭的罪责、弃大局于不顾的怯懦,赌局是他亲手开启,断无中途弃子、狼狈逃窜的道理。 一夜权衡,一夜沉淀,摇摆不定的心绪,终究彻底落定。 此战,无退。 天色微明,晨光刺破戈壁薄雾,洒遍整座绿洲大营。 中军大帐之外,左谷蠡王与一众匈奴酋领早已齐聚多时,人人面色焦灼,往复踱步,心绪纷乱难安。 他们熬过忐忑一夜,心中唯有一事牵挂——主帅昨夜许诺,今晨定夺战退大计。 北方的烟尘愈发清晰,探骑接连传回急报,乌孙主力行军速度稳定,前锋骑队已然逼近百里之内,不出正午,便可抵近绿洲外围,随时能发起试探攻势。 大敌将至,时间分秒流逝,每一刻都愈发凶险。一旦敌军完成抵近合围,再想突围撤退,便是难如登天。 一众酋领心急如焚,数次派人入帐问询,得到的答复始终如一:主帅尚未决断,静待传令。 帐外众人焦躁得几近失态,来回辗转,低声议论不止。 人人心中都揣着那套完美的退路。 只要主帅一声令下,匈奴精锐即刻集结,层层护卫赵成突围,从容退守昭武坚城。 昭武城高墙厚,有汉军常驻守军,粮草充足、防御完备,只要退回此处,便可彻底脱离险境,保全主帅,保全各部族众。 于他们而言,战,是一倍兵力悬殊的死局;退,是万全无险的生路。 可他们纵有万般急切,纵有满腹算计,也无人敢擅闯中军大帐,更不敢逼迫主帅。君臣名分、主仆尊卑,加之赵成挛鞮王族的血脉身份,死死约束着众人,只能在帐外苦苦等候,备受煎熬。 日头渐渐升高,时至正午。 北方戈壁的尽头,滚滚黑烟般的尘土冲天而起,连绵数十里,肉眼清晰可见。乌孙前锋数千精骑已然抵达绿洲正北视野之内,散在戈壁之上,往来游弋,虎视眈眈。 大战,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全军人心浮动、各部酋领焦灼至极、几乎要按捺不住之时,紧闭一夜的中军大帐帘,终于缓缓掀开。 赵成大步走出。 一夜未眠,他眼底略带疲惫,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不见半分怯懦慌乱。连日压在心底的惶恐、犹豫、摇摆,尽数褪去,只剩一身决绝冷厉。 他一言不发,径直登上中军最高的夯土高台。 高台之上,早已立起巨大的汉家龙旗,旗面肃穆,绣纹凛然,是整支远征军的帅旗,是全军的军心所向。 赵成立在大旗之下,俯瞰阶下肃立的左谷蠡王、匈奴诸酋、汉军将官,声音清亮冷硬,穿透阵阵风声,传遍整片高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