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前一夜中军大帐之中,赵成当众立下三日之约。 倘若三日之内等不到苍辽回援,便依从各部酋领所求,打开营垒突围撤走。整座绿洲大营被浓重的绝望笼罩,将士人人心知,待到天光破晓,极有可能迎来乌孙十几万大军排山倒海的进攻。 漫漫长夜就在高度戒备之中熬了过去。 天色蒙蒙亮,戈壁浮起一层薄晨雾。 预想之中的号角嘶鸣、骑兵奔踏、箭雨呼啸,全然没有到来。 壁垒之上值守的哨兵极目眺望,原本绵延数十里的乌孙连营,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地。旌旗消失不见,人马喧嚣尽数沉寂。 急报迅速送入中军。 可营中没有任何人敢就此放松。沙场诡诈,这种骤然的安静往往最为可怖。众人心中第一个猜测,便是乌孙故意弃去营盘,布下埋伏,引诱联军出垒,一旦离开车营工事,便会骤然杀出,将这支疲惫之师就地歼灭。 赵成立刻传下将令,数股精干游哨分批出营,只令骑探四散,向各个沙丘、山谷探查,最远前出二十余里。 一拨又一拨哨骑来去往复。 回报大同小异:乌孙旧营已经废弃,篝火余烬尚有温度,丢弃的兽毡、残破兵器散落遍地,方圆二十余里之内,不见乌孙兵马。 即便证据摆在眼前,赵成依旧严令全军固守营垒,不许一兵一卒擅自远出。仅凭敌营空荡,依旧不能分辨是真退还是诱敌之计。 又过数个时辰,远方大地扬起滚滚烟尘。 这一次奔来的是己方斥候,带来另一道决定性消息:苍辽的回援主力昼夜兼程,距离绿洲大营已不足七十里。 两道情报互相印证,真相终于落定。 乌孙探知苍辽大军回师逼近,明白再纠缠下去便会陷入内外夹击的死局,于是连夜拔营,全速向后撤兵。 那一把悬在所有人脖颈之上的利刃,终于挪开。 消息在营中缓缓传开,压抑多日的士兵间响起零星的欢呼,却很快被连日血战的疲惫压下。 将官们陆续退出去安排防务,中军大帐之内只剩下赵成一人。 连日来他几乎不曾安睡,白日调度防务,夜里反复听探马回报,耳畔总回荡着那日满帐酋领跪地哀告突围的声响,全凭一股意志力强行撑住心神。当确认危机真正消解的一刻,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骤然松弛。 他身子一晃,缓缓滑坐于冰冷的毡地之上。掌心满是冷汗,握过剑柄的手指仍在不住微微颤抖。 大胜就在眼前,他心中涌上来的却不是喜悦,而是彻骨的后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