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戍堡崩-《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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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令顺着山道一重重传遍所有戍堡。

    各段守军闻令,全数登上墙垛,握紧兵刃,静待山下敌军抵达。

    日头渐渐抬升,已是辰时。远方平原之上,汉军终于抵达战地,开始铺开军阵……

    田嵩立在最高一座敌楼的木垛之后,目光扫向山下平原。三万守军分守各处寨墙,弓矢礌石尽数就位。他心中原有定算,此地墙垒层层,麾下兵马三倍于敌,那支来犯的汉军纵然皆是精锐,缺少冲车、重云梯一类攻城大器,仰攻之下必当血流盈野,攻势不消半日便会衰竭。

    远方,汉军阵列缓缓展开。

    一万两千步卒依中原旧制布下五军之阵,前、左、右三军列于前,后军蓄势待命,主将都尉坐镇中军。各色旌旗在山风里翻涌,步卒脚步齐整,踏着统一的节奏缓步向前。放眼望去,不见冲车,士卒肩头扛着的,唯有一具具轻便攀墙梯,手中长戈坚盾,腰侧悬着短刃,盾阵一层叠一层,如同缓慢推移的铁壁。

    号角一声长鸣。

    中军主将身前号旗向下重重一落。

    前锋士卒加速抵近戍堡外围壕沟,转瞬合拢结成连片盾阵,厚重的大盾斜举,将城头泼洒下来的零星箭矢尽数格挡。盾阵缝隙之间,成排弩手半蹲就位,所持强弩经过改良,射程与准度远胜旧日。弩兵不漫无的乱射,目光死死锁定墙垛,但凡有倭兵探出头搬动礌石、引弓瞄准,瞬息便有数支弩矢呼啸而至。

    城头但凡露头,便是死。

    倭兵不敢长久倚在垛口,只能借着掩体间隙仓促还击,伤亡一波接着一波。趁着城头火力被死死压住,携带攀梯的登城分队快步冲出盾阵,奔至墙根,木梯哐当一声搭在寨墙侧壁,身披重甲的甲士抓着梯缘,稳步向上攀爬。

    戍堡攻防就此拉开。

    田嵩身在敌楼,不断传下令符。他手中兵员充足,预备分队随时待命,哪一段城头危急,立刻调兵补防。一处汉军刚刚登上墙头,稷下武士便嘶吼着扑上前去,白刃相撞,鲜血即刻泼洒在木板与石砖之上。甲士重甲护身,劈砍难伤;倭兵与稷下武士胜在悍勇,以多围一,拼尽全力将登城者从墙头打落云梯。

    刚刚压下去一处缺口,另一侧又有汉军借着弩箭新一波压制再度登城。

    整日便是这般往复拉锯。

    自辰时,挨过午时,日光缓缓向西倾斜。寻常士卒披甲苦战数个时辰,饥乏交加之下战力便要滑坡,可这支汉军仿佛不知疲累,一波退去,下一波即刻顶上,盾阵不曾散乱,弩手依旧精准,攀梯登城的节奏从无中断。

    倭军的轮换,从来不是休整。

    每一次调兵上墙,都是奔赴已经染满鲜血的垛口,填补刚刚被撕开的破绽。空气中永远飘着血腥味,耳边兵刃撞击、惨叫、石块滚落之声不曾停歇。稷下武士人人牢记战前田嵩的训令,败则无家可归,唯有死战方能苟活,他们往复奔走于各段危墙,以血肉封堵不断涌现的漏洞。

    可肉体终究有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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