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老张的轮胎换好,刘海站在仓库门口吹了会儿风,袖口那道旧线头还在晃。他没再多看一眼车况,转身就往办公楼走。鞋底踩过水泥地接缝处翘起的石子,发出“咯噔”一声,像是提醒他:该动真格的了。 办公室门一推,他直奔电脑桌,开机后第一件事不是打开昨天那个文档,而是从抽屉里抽出三个硬皮本——过去两年所有售后记录、客户回访简报、维修单据,全是他让人手抄整理的原始稿。纸页边角都磨毛了,翻起来哗啦响。 他把三本摊在桌上,拿红笔开始划重点。“反应慢”“按不动”“闪灯”“不会连手机”……一条条往下圈,越圈越多。最后干脆撕了张白纸,按关键词分类列成清单: 老人组:操作复杂、开关费力、声音太响 孩子组:灯光刺眼、频闪伤眼、半夜不敢起 农村组:电压不稳、防尘差、修不了 年轻人:想联网、要远程、能语音 写完自己瞅了一眼,摇头:“咱们这灯,是给人用的?还是让人伺候它的?”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技术组的老赵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个铝饭盒:“刘工,我顺路带了俩包子,你早饭吃了没?” “不吃。”刘海头也不抬,“叫上李工、小陈,十分钟后会议室,不开玩笑。” 老赵缩回头,嘀咕一句“又来了”,但脚底下走得飞快。 十分钟后,四个人挤在小会议室。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刘海背着手站前面,一句话不说,先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用户不会用”。 底下三人互相看看。 “不是他们笨,”刘海开口,“是我们没搞懂他们在过啥日子。” 接着他把刚才那张痛点清单贴上墙,一条条念过去。说到“河北那位退休老师说想挥手就亮灯”,小陈忍不住笑出声:“那不成神仙了?” “南方电子展上,日本展台已经出了红外感应灯,美国杂志登了语音控制住宅系统。”刘海从包里掏出几份泛黄的译文资料甩桌上,“人家三年前就在做‘无感交互’了,我们还在纠结镇流器能不能扛住雷击?” 李工推了推眼镜:“可咱是做灯的,不是做电脑的。” “谁说灯就不能是电脑?”刘海走到黑板前,刷刷画了个房子轮廓,“照明只是入口。真正的战场在这儿——家。” 他在房子里画了三条线:一条从玄关通向卧室,标着“起夜模式”;一条绕厨房一圈,写着“做饭免打扰”;第三条横穿客厅,注明“孩子学习时段自动调光”。 “未来的灯,得知道主人几点下班、谁爱看书、谁怕冷光、谁家电压三天两头跳。”他顿了顿,“它得像个懂事的家人,而不是个死板的机器。” 没人说话了。 下午两点,刘海带着人上了街。他们没发问卷,也没找专家座谈,而是租了套青江机械厂的老家属楼单元房——两室一厅,典型三代同堂格局。墙上还贴着八十年代的年画,阳台上晾着小孩尿布。 他们把现有产品全搬进去,在客厅装了六个摄像头(只录动作不录音),请来六户家庭轮流试住一天。有年轻夫妻带娃的,有独居老人的,还有刚退休的工程师夫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