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贪恋将坠-《溯雨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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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想写点作业的。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床上熟睡的人。

    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脸,此刻因为发烧显得格外脆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他站在院子里,被几个要债的人围着,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

    那时她觉得这个人好凶,好难接近。

    后来在学校里,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后排,很少说话,也不跟人交往。大家都说他孤僻,说他晦气,说他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不是什么好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坏人”,在昨天夜里,在她最狼狈无助地敲开他的门时,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多问,拿起防水布就跟着她冲进雨里。

    他在屋顶上被暴雨浇透,把漏水的地方全部盖好。

    然后今天,一个人躺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发着高烧,身边连杯热水都没有。

    蒲雨的心口泛起一阵阵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被子外面的手。

    还是烫的,但比之前好一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蒲雨时不时地伸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在他出汗的时候,又用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脖颈和脸颊的汗珠。

    硬邦邦的凳子坐得腰酸背痛。

    她终于撑不住,趴在了床沿上,迷迷糊糊睡去。

    墙上老旧的时钟慢吞吞越过十二点。

    原溯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沉重又虚软,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意识也特别模糊。

    他盯着发黄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

    蒲雨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她的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脸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原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烧出幻觉了。

    直到身体的酸软感愈发清晰,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雨夜、屋顶、姜汤,还有喉咙里苦涩的药味,以及意识模糊中抓住的那一点不肯放手的温暖……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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