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伞的寓言-《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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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地狱爬回,带来毁灭的火种,然后自己率先坠入更深的黑暗,等待着不知是否存在的黎明。

    三、病房转移:母亲与孩子的“新生”

    姜泰谦被检方带走的震动,如同另一场无声的爆炸,迅速传遍了他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医院,这个曾经被严密控制的堡垒,也出现了裂痕。

    静妍在药物的作用下,大部分时间昏沉,但并非全无意识。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外界的骚动,听到护士们压低的、惊慌的议论。“社长被带走了……检察厅……事情闹大了……”

    每一次听到,她麻木的心湖深处,就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害怕去确认的涟漪——是希望吗?还是更深的恐惧?

    那天下午,当那两名“护理员”接到一个紧急通讯,脸色骤变,低声交谈几句后,用一种复杂而戒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离开病房,再也没有回来时,静妍知道,变了。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改变了。

    不久后,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不是“梵行”的人,也不是姜泰谦的手下,而是几名穿着正式西装、胸口别着徽章、表情严肃的男女,以及几位穿着白大褂、但气质与之前“梵行”医生截然不同的医护人员。为首的一位中年女士,走到静妍床前,出示了证件。

    “韩静妍女士,您好。我们是法务部下属保护证人及被害人机构的官员,以及国立首尔大学医院的医疗团队。根据相关法律程序,并考虑到您和您儿子姜敏宇目前的人身安全与健康状况,现决定将你们二人,转移至政府指定的安全医疗机构,接受进一步的健康评估与保护。请您配合。”

    静妍躺在病床上,药物让她的思维迟缓,但这段话的核心意思,她还是听懂了。转移?政府?安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是害怕?是解脱?是茫然?她分不清。她只是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身后那些陌生的医生护士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转移敏宇的设备。

    敏宇被小心翼翼地移上专业的转运病床,依旧在沉睡,身上接着便携监护仪。静妍也被扶上轮椅,裹上了毯子。

    离开那间她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如同华丽囚笼的病房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本《母亲》还摊在床头柜上,那一页“母亲是为了孩子才活着”的字迹,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

    然后,门在身后关上。

    转移过程迅速而安静,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他们乘坐没有任何标识的专用车辆,穿过首尔错综复杂的街道,最终驶入了一处位于市郊、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国立医疗与康复中心。这里不对外开放,专门用于安置需要特殊保护和医疗的重要证人、受害者,或进行某些保密性治疗。

    静妍和敏宇被安排在同一楼层相邻的两个套间里。房间宽敞明亮,设施先进,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医护人员专业而温和,但并不多话。门口有便衣警卫值守。

    在这里,没有“梵行”的符号,没有“苏米”的画像,没有那些令人不安的“护理员”。只有规律的检查、科学的用药、以及绝对的安全隔离。

    当静妍在新病房的床上躺下,感受到身下干净柔软的床单,闻到空气里清淡的消毒水气味,而不是那种混合着昂贵香薰和莫名压抑的“梵行”气息时,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虚幻感包裹了她。

    她真的……离开那里了?她和敏宇,暂时……安全了?

    但这安全,是如何来的?姜泰谦怎么了?金俊浩呢?那些证据……?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她和儿子,阴差阳错地,从姜泰谦的控制下,滑入了一个由“国家”掌控的、未知的领域。这里或许是保护,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与限制。但至少,暂时,没有了迫在眉睫的“涅槃”威胁。

    她挣扎着下床,走到与敏宇房间相连的观察窗前。玻璃窗后,敏宇依旧安静地睡着,在新的环境下,他的脸色似乎依然苍白,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得让人心酸。

    静妍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宝宝,我们出来了……暂时出来了。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泪水冲刷过的眼底深处,除了恐惧和疲惫,似乎也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韩静妍”这个人的,思考与决断的光。

    她从精致的囚笼,落入了一个更大、更未知的、由国家力量构筑的“安全区”。孩子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她知道,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进入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阶段。

    四、分食者的盛宴与暗藏的毒匕

    江南区一家顶级会员制俱乐部的雪茄室里,烟雾缭绕。几个人散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姿态放松,但交谈的内容却与这舒适的氛围格格不入。

    “……初步评估,姜泰谦的‘善缘’系核心资产,估值大约在3.5万亿韩元,主要集中在医疗健康、文化娱乐和高净值人群服务板块,现金流良好,但股权和债权结构极其复杂,与印度方面关联很深。”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操着流利韩语的美国投行高管。

    “资产是好资产,但‘毒资产’也不少。”接话的是一个韩国本土财阀的代表,语气沉稳,“那些涉及‘梵行’信徒网络的、灰色地带的业务,必须彻底剥离、清理干净,否则后患无穷。我们感兴趣的是干净的医院、疗养院和高端俱乐部。”

    “清理工作需要时间和技巧,也需要……各方的默契。”一个欧洲某基金会代表啜饮着威士忌,慢条斯理地说,“特别是如何处理与印度总部的切割,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纠纷或宗教情绪反弹。我们基金会更关注其中可能涉及的、非传统的‘身心干预技术’资料,这部分,我们认为应该由独立的国际伦理与科研委员会进行评估封存,而非交由任何商业实体。”

    “技术资料自然需要慎重处理。”美国高管推了推眼镜,“但商业资产的处置宜早不宜迟。市场信心正在流失,每拖延一天,价值都在缩水。我们可以牵头组建一个国际财团,引入专业的重组团队,在贵国法律框架和监管下,快速实现资产剥离和债务重组,稳定局面。”

    韩国代表沉吟片刻:“政府的底线是,确保社会稳定,防止信徒群体失控,关键技术和敏感资料必须留在国内可控范围内。至于商业部分,只要程序合规,价格合理,我们乐见其成。不过,检方的调查还没结束,姜泰谦的罪名最终如何认定,也会影响资产处置的具体方式。”

    “那就需要各位,在各自的领域内,施加一些……建设性的影响。”欧洲代表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让调查聚焦于姜泰谦的个人刑事犯罪,避免过度扩大化,牵连过广。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

    几人举杯,心照不宣地碰了碰。这是一场分食盛宴,每个人都拿着刀叉,瞄准自己看中的那块肉。但同时,他们也互相提防,避免有人独吞,或者触碰到那根可能引爆更大麻烦的引线。

    而在另一处更隐蔽的私密会所,谈话则更加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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