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棋盘外的落子-《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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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顺利了。姜泰谦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弱。那些国际资本的撤离,虽然不明显,但总觉得有些蹊跷。还有印度那边,拉詹,那个真正的核心,太过安静了。仿佛韩国的这场地震,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拿起电话,打给负责监控国际资金流动的部门:“重点查一下,近期从韩国流出的、与‘善缘’或已知‘梵行’关联账户有联系的大额资金,最终去向是哪里。还有,那些中断与‘善缘’合作的国际供应商和投资方,背后有没有共同的关联点。”
他感觉,自己抓住的,可能只是一条大鱼的尾巴。而那条鱼真正重要的部分,已经悄然游向了更深、更暗的水域。
四、 暗流的涌动
欧洲,某古老家族的城堡内。
刚刚从恒河归来的家族代表,正对着家族族长——一位躺在病床上、依靠无数仪器维持生命的老者——低声汇报。
“……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父亲。疼痛的缓解是确实的,而且……威廉姆斯博士检测到,殿下体内的某些衰竭指标,出现了短暂的、轻微的逆转迹象,虽然很快又恢复了,但这足以证明,那种‘力量’是存在的,至少能产生影响。”
病床上的老者呼吸浑浊,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代价……是什么?那个拉詹,要什么?”
“他不要钱,至少不是直接要。他强调‘机缘’、‘奉爱’和‘净化’。暗示韩国的事情是‘歧途’,需要清理。我想……他是在看我们的态度,看我们是否愿意……在他所定义的‘正途’上,提供一些‘便利’或‘支持’。”
“支持……”老者喃喃重复,枯槁的手指微微颤动,“清理韩国的‘歧途’……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在韩国的某些利益?或者,帮助他……切断与某些不听话的‘枝叶’的联系?”
“恐怕是的。而且,这可能需要我们和其他几家……达成某种默契。拉詹似乎并不急于与某一家单独交易,他更像是在……筛选合适的合作者,或者说,筛选真正有资格接触‘神力’的‘信徒’。”
“贪婪……又狡猾。”老者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但……如果那是真的……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是垂死者对生命的无尽渴望,“去联系……罗斯柴尔德、还有洛克菲勒那边的人……小心点。另外,我们安排在韩国的人,是时候……重新评估立场了。姜泰谦……已经是一枚弃子了。我们要的,不是他那点破烂产业。”
类似的情景,在中东的奢华宫殿、在加勒比海的私人岛屿、在硅谷的隐秘实验室里,以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方式上演着。拉詹不需要亲自下场谈判,苏米所代表的“可能性”,就是最诱人的筹码。而韩国这个“被污染”的试验场,正好成为了他甄别盟友、清理门户、并重新确立游戏规则的试金石。
那些追逐“神力”的阴影,开始悄然调整他们的策略。韩国的资产争夺,在他们眼中突然变得乏味而低级。真正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如何向拉詹证明自己的“价值”与“虔诚”,如何在这场“净化”中占据有利位置,以获得未来可能的一丝“神恩”。
五、 风暴的前夜与恒河边的棋局
首尔,姜泰谦的律师团得到了一些零散的消息:某些国际合作伙伴态度转冷,关键供应链出现中断风险,原本唾手可得的融资渠道突然变得含糊其辞。
“社长,情况有些不对劲。”首席律师的面色更加凝重,“不仅仅是司法压力,商业层面也在被孤立。这不像是一般的落井下石,更像是……有组织的切割。”
姜泰谦坐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律师疲惫而忧虑的脸。他比律师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来自“上面”的意志。拉詹开始动手了。用这种优雅而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也告诉所有人:失去“神力”眷顾的王国,其财富和权柄,不过是沙上城堡,潮水一来,便分崩离析。 他赖以生存的两大支柱——世俗的金钱权力,和来自“梵行”的神秘力量——正在被同时抽走。而后者,才是他真正的根基。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抛弃的绝望,混合着对拉詹深沉恐惧的寒意,攥紧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郑在勋也得到了初步的反馈报告。报告显示,近期从韩国流出的数笔可疑资金,最终流向了数个位于开曼群岛、瑞士的复杂信托结构,而这些结构的最终受益人模糊不清,但似乎与几个历史悠久、以投资“未来科技”和“生命科学”著称的欧洲家族基金有间接关联。更令他警觉的是,那几个中断与“善缘”合作的国际供应商,背后似乎也有这些家族基金的影子。
“他们不是在撤退,”郑在勋放下报告,对身边的副手说,声音低沉,“他们是在……重新站队。抛下旧的棋子,准备在新的棋盘上落子。而新的棋盘,不在韩国。”
副手不解:“新的棋盘?”
郑在勋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印度恒河畔的位置:“在那里。姜泰谦,甚至我们正在争夺的这一切,可能都只是……那个拉詹,用来测试、筛选、甚至清洗某些东西的……‘旧伞’。”
他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们所有人——检察官、财阀、政客、甚至包括姜泰谦——都还在旧的棋盘上,为了一些即将贬值的筹码厮杀。而真正的棋手,已经在棋盘外,以“神力”为饵,重新布局,吸引着真正的大鱼,准备掀起一场他们尚未察觉的、更大的风暴。
这场风暴的目标,或许根本不是韩国,也不是姜泰谦那点资产。这场风暴的目标,是重新定义“力量”的分配,是筛选出有资格参与新游戏的玩家,是巩固那个远在印度的、神秘莫测的核心的绝对权威。
而他,郑在勋,以及他代表的国家机器,在这场新的游戏中,又将扮演什么角色?是被利用的刀,是无足轻重的旁观者,还是……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窗外,首尔的夜空依旧灯火璀璨,但郑在勋仿佛已经听到了遥远天际传来的、沉闷的雷声。
印度,恒河畔静修所,午后。
菩提树的浓荫下,大理石棋桌清凉。拉詹与苏米正在对弈。苏米穿着洁白的棉裙,一手捏着一枚黑色的“王”后棋子,蹙着秀气的眉头,认真思考着。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一支快要融化的芒果冰淇淋,淡黄色的奶油滴落在她纤白的手指上,她也浑然不觉。
拉詹面带微笑,看着女儿。他刚刚落下一子,看似平淡无奇,却恰好堵死了苏米一条大龙的生机。他并不催促,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天伦。
苏米思考良久,似乎找到了应对之法,眼睛一亮,抬手就要落子。就在这时,她另一只手里的冰淇淋因为倾斜,一大块奶油“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掉在了棋盘正中央,溅开一小片黏腻的黄色。同时,她手指一松,那枚黑色的“王后”也脱手落下,掉在奶油旁边,沾染了污渍。
“哎呀。”苏米轻呼一声,看着瞬间变得狼藉的棋盘和棋子,有点无措地抬头看向父亲。
拉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温和。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苏米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细小绒毛,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的棋盘,语气平静如常:“棋子脏了,棋盘也脏了。我的小公主,先去把手和脸洗干净,好吗?”
苏米点点头,乖巧地放下手里剩下的冰淇淋筒,由侍立在一旁的年长女仆牵起手,带离了棋桌。
就在苏米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回廊转角,莫汉无声地出现在拉詹身侧,微微躬身:“上师,他来了。姓朴,代表韩国LSG集团,还有他背后的一些人。态度……有些强硬。”
拉詹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只余下深潭般的平静。“带他过来。”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梳着一丝不苟背头、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莫汉的引导下,迈着略显倨傲的步伐走了过来。他是LSG集团的副会长,也是韩国国内在姜泰谦倒台后,试图整合、接收“善缘”系优质资产的主要势力代表之一。他身后代表的,是韩国本土根深蒂固的财阀与政治网络,自信能在此次乱局中分得最大一杯羹,甚至……与新的“神秘力量”掌控者重新划定利益版图。
朴副会长在离拉詹几步远处站定,并未如之前那位投机者般鞠躬,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快速扫过拉詹简单甚至可以说“寒酸”的衣着,以及旁边那被冰淇淋弄脏的棋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在他看来,眼前这人不过是又一个装神弄鬼的宗教头子,或许有些特别手段,但到了韩国,是龙也得盘着。
“拉詹上师,”朴副会长开口,声音带着财阀高层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腔调,尽管他试图掩饰,但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还是不经意流露出来,“我是代表LSG集团,以及首尔一些有分量的朋友,来和您谈谈韩国的事情。姜泰谦的时代过去了,这是共识。他留下的摊子很大,也很乱,需要有人来收拾,来稳定局面。”
他顿了顿,观察着拉詹的反应,但对方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在思考棋局,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这种无视让朴副会长有些不快,他加重了语气:“上师,在韩国做生意,尤其是涉及……‘善缘’这样敏感且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资产,是需要遵循韩国规矩的。我们有我们的法律,有我们的商业环境,也有我们的人情网络。姜泰谦就是太独断专行,不把本地伙伴放在眼里,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他向前微微倾身,试图增加压迫感:“我们很有诚意。我们可以合作。‘梵行’在韩国的精神事业,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平台和支持,确保其……纯净发展。而那些世俗的资产、网络、渠道,由我们来接手、运营,利润方面,当然可以拿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强强联合,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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