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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建新坐在油乎乎的长条凳上，卸下那条磨得掉漆的老腿，把断端套进崭新的硅胶接口里。通电的瞬间，微控制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蜂鸣，义肢自动贴合锁紧。

    他本能地伸手去扶旁边斑驳的砖墙，想借力站起来，可大腿刚一使劲，那条钢铁左腿竟然稳稳地托住了全身的重量，没半点打晃。

    他松开扶墙的手，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没有迟滞，没有沉重的拖拽感，关节的弯曲弧度甚至预判了他的发力习惯，就跟长出了真腿一样利落。

    沈建新愣在原地，他咬了咬牙，忽然猛地往前连跨了三大步，甚至用力在水泥地上跳了一下。

    落地稳如泰山，连一点跛态都看不出来。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端着热汤面出来的妻子刚走了一步，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

    面碗在她手里直打晃，滚烫的面汤溅在手背上，她连擦都没顾上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丈夫平稳跳跃的双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沈……你、你没扶桌子？”

    沈建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他没答话，只是当着妻子的面，又结结实实地往前走了两步，甚至在原地轻轻颠了一下。

    “啪嗒”一声。

    七八岁的儿子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扭过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家伙连掉在地上的铅笔都没管，出溜下地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沈建新的大腿。小手在那冰凉的金属壳上摸来摸去，仰着脸大喊：

    “爸！你不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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