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三日期满之前,劝你徒弟交出手札,说出碎片下落。劝得动,师徒都活。劝不动——” 老人停住了。 “后半句呢。”李长风问。 “后半句,他没说。”老人看着他,“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长风,为师领教过那一眼。那一眼里,你已经被除名了。“ 竹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响。 李长风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入门那天师父看他的一眼;想起冬天他练剑冻裂了手,师父扔给他一瓶药,骂他蠢;想起他下山历练,师父在竹庐前叫住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和王老执事那句一模一样。 ”师父。”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您早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您教我剑,是想教我自保,还是想教我有朝一日……替我爹守那座山?“ 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很旧,木质的,边缘磨圆了,正面刻着一个「渊」字,背面刻着半座山——山上无碑。 ”今夜子时,山门西侧有一条运冰的旧道,三十年没走过,守备最松。“老人说,”带上手札,带上这枚牌。牌子能开旧道的锁。下山之后,往北,去归墟海,找一个姓陈的执事——见了牌,他自会收留你。“ ”逃?“ ”不是逃。“老人说,”是活着。你爹娘拿命换的就是你活着。碎片也好,那座山也好,都不值一条命——” “不值吗?”李长风轻声问。 “我娘病重的时候,我爹在床前守了三个月。后来我娘走了,他没掉一滴泪,第二天照常教我认字。我小时候恨过他,觉得他心硬。”年轻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直到前夜,我翻到他手札的末页。上面有一行水浸过的字——『若长风问起他娘,就说,是我对不起她。她不是病死的。她是替我,把名字还给那座山的人。』“ ”师父,您告诉我。“他抬起头,一字一字地问,”把名字还给一座山,是什么意思?“ 老人的手,猛地一颤。 那一下颤得极重,连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他盯着李长风,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最后却只挤出一句: ”你娘……姓什么?“ ”姓沈。“ “沈。”老人闭上眼,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是一种李长风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惊,是痛,痛得像是旧伤被人当面揭开,“原来如此。原来守墓人的誓约里,『寄养外姓』的那一支,三十年前,就寄到了你们家。” “你娘不是外姓人。她是名录上,被抹掉名字的那一个。” 李长风浑身的血,一瞬间冷了下去。 承蒙诸位道友一路相伴,求订阅,求追读,求打赏。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