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连夜翻山,九死一生。 深秋深山的夜,冷得能渗进骨头缝里。 王招娣孤身一人,踩着乱石、荆棘、湿滑的泥路,摸黑翻越三座无人荒山。树枝划破她的脸颊、手臂,血痕密密麻麻,鞋底磨穿,脚掌起泡、渗血,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她饿了,就啃一口发硬的干窝头。 她渴了,就喝一口竹筒剩下的山泉。 她怕了,就死死攥紧怀里的零钱、默念自己真正的名字——吴玉梅。 我要回家。 我一定要回家。 凭着这股执念,她熬住了黑夜、熬住了寒风、熬住了深山兽鸣、熬住了无边孤独。 整整一夜,她不敢停、不敢睡、不敢回头。 身后是囚禁她十三年的地狱,身前是唯一的光明。 天光大亮之时,远方山线终于破开浓雾。 层层叠叠的群山尽头,露出了平整的公路、远处的集镇、往来的车辆人声。 那一刻,十八岁的少女,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山巅。 眼泪无声砸落。 她逃出来了。 整整十三年。 从五岁被拐,千里隔离,改名换姓,为奴为婢,受尽欺凌、屈辱、压榨、践踏。 她真的凭自己,一步步从吃人深山,逃出来了。 她撑着早已透支的身体,一瘸一拐走下山,走到乡镇路口。 衣衫破烂、满身伤痕、头发凌乱、手脚带血。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同情,有人诧异,有人好心给她水、给她馒头。 她不懂问路技巧,只会反复哽咽着说: “我是被拐来的……我家在南方水乡……我叫吴玉梅……我找我爸妈……” 乡镇民警接到群众上报,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狼狈至极、眼神空洞却藏着滚烫执念的少女。 民警从未见过这般苦命的孩子。 温顺、怯懦、满身伤疤,眼神里装着十三年说不尽的苦难。 她一字一句,断断续续,把自己被拐、被买、被逼改名、被逼童养媳、常年劳作、受尽欺凌、连夜逃亡的经历全部说出。 没有夸张,没有哭诉,只有太过沉重、太过真实、令人心口发疼的平静。 民警立刻立案、立刻比对失踪人口档案。 当吴玉梅这个名字录入系统。 屏幕跳出一条封存十三年的失踪档案。 建档时间,正是她五岁失踪那一天。 档案照片上,扎着小辫、眉眼软糯、笑容天真的五岁小女孩,与眼前十八岁饱经风霜、满目沧桑的少女,眉眼一模一样。 匹配成功。 真实、无误、跨越十三年光阴。 民警红了眼眶,当即拨通档案里留存的家属电话。 那通电话,跨越了十三年漫长等待,跨越了千里山河,跨越了无数个日夜的痛哭与绝望。 电话接通的瞬间。 那头,是一个早已沙哑、苍老、颤抖的中年女声。 “喂……请问……” 民警稳着情绪: “您好,我们是乡镇派出所。您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名叫吴玉梅,一九九八年失踪?” 电话那头骤然死寂。 一秒。 两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