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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虹开始淡了，颜色一层一层地褪去，像是有人在水彩画上罩了一层薄雾。

    谷底的光线也暗了一些，溪水的声音比刚才显得更清楚了。他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说了一句：“那我们走吧。”

    小俊点了点头，把布鞋上沾的那片石榴花瓣轻轻摘下来，放在水潭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面，像是在留一个记号。

    两个身影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李平凡站在车旁边，看着两个人从谷底走回来，身影由小变大，由模糊变清晰。他们的身后，谷口那道彩虹已经彻底淡了，只剩下一片透亮的天光，像是在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看不见的印记。

    小俊走到车旁边，抬起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快：“姐姐，我看见彩虹了。真的是彩虹，不是玻璃珠子里的那个。”

    李平凡蹲下来，声音不高不低：“比你想象的好看吧？”

    小俊点了点头，“比玻璃珠子里的好看。”他又停了一下，“姐姐，我们该走了。”

    小俊说“我们该走了”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的事。

    他站在车旁边，那件白衬衫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他的手里没有东西了——那颗玻璃弹珠已经给了他父亲。

    他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没有攥着任何东西，也没有再低头去拍口袋外面。他父亲站在他身后，站在那件深蓝色外套里，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小俊的肩膀上。那只手很大，几乎盖住了小俊半边肩膀，但搭上去的时候很轻，像是一片树叶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李平凡蹲下来，和他平视，看着他的眼睛。“你准备好了？”

    小俊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看他父亲，但他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像是在确认那只手还在。

    李平凡站起来，从车里拿出一炷香和一张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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