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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三唾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把这份工作吹嘘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仿佛只要去了，就能稳稳挣高薪、彻底摆脱穷日子。

    张二嫂听得心潮澎湃，心底的希望之火彻底被点燃。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焦虑、绝望，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消散，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出路，找到了能拯救这个穷困家庭的救命稻草。

    她连忙抬头，眼神急切又认真地追问：“老三，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不限学历、不限经验？真的每个月能开六千八的工资？不会骗人吧？我从没出过远门，最怕遇上坑人的活计。”

    “哎呀二嫂！我啥时候骗过村里人？”李老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语气无比笃定，“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能坑你吗？这是正规直招，不是中介倒卖，没有任何套路！人家大厂缺人手，急需踏实的农村妇女，就是咱们肯吃苦、干活实在，城里人不愿意干的轻巧活，专门招咱们！”

    “你放心去，绝对稳当！村里前阵子还有两个嫂子跟着我去的，第一个月工资就拿了七千多，实打实到账，一分不少！人家现在干得好好的，吃住都舒心，每月按时往家里打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为了彻底打消张二嫂的顾虑，李老三还故意举出村里人的例子，说得有模有样、真假难辨。老实本分的张二嫂，压根没有分辨真假的心思和能力，听着同乡人都去过、都挣到了钱，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乡里乡亲的熟人介绍，有真实案例，传单正规、待遇清晰，不可能有假。这么好的活计，就是老天爷赐给她的翻身机会。

    她攥紧手里的招工传单，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心里已经默默盘算起来：只要自己去上班，每月保底六千八，除去日常零花，每月最少能攒六千块。干上两个月，就能还清家里的欠债，凑齐孩子的学费和老人的药费；干上半年，就能攒下一笔存款，彻底缓解家里的窘迫；长期干下去，两个孩子以后的读书开销、家里的日常开销，全都不用再发愁。

    一想到不用再看着家人吃苦、不用再为几百块学费彻夜难眠、不用再日日焦虑无助，张二嫂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满是庆幸和感激，只觉得自己运气真好，绝境之中遇上了好活计。

    她连忙继续追问详细情况：“老三，那这个活怎么报名？啥时候上班？需要准备啥东西不？要不要报名费、押金啥的？”

    李老三见她彻底心动、上钩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脸上依旧维持着憨厚热情的模样，慢悠悠说道：“报名简单得很，我直接帮你登记信息，不用你跑腿。厂子统一集中发车，统一安排入职、住宿、培训，全程有人对接带领，不用你自己找路、自己摸索，省心又安全。”

    “不过二嫂，我跟你说实话，正规大厂入职都有规矩。需要提前缴纳岗位预留费、建档费、工作服被褥耗材费，总共一千二百块。这个钱不是乱收的，是给你预留高薪岗位、建立入职档案、配发全新被褥工作服的费用，全部都是正规收费，有票据、有记录。”

    “而且这个钱绝对不白交！等你入职干满一个月，厂里直接全额报销退还，原路退回你的账户，一分不少！相当于免费入职、免费领物资，纯粹是走个正规流程而已。”

    一千二百块！

    听到这个金额，刚刚满心欢喜的张二嫂，心头瞬间咯噔一下，脸上的欣喜淡了几分，涌上一丝为难和犹豫。

    一千二百块，对于此刻家底空空、身无分文的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家里一分闲钱都拿不出来，连两百多的学费都凑不齐，哪里拿得出一千二百块的入职费用？

    她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低声为难地说道：“老三，我家里你也知道，实在太穷了，一分积蓄都没有，这一千二百块……我暂时拿不出来，能不能先欠着？或者入职发工资再补？”

    李老三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依旧耐心忽悠，语气格外体谅：“二嫂，我懂你的难处，乡里乡亲的，谁家日子不容易我都清楚。但这是厂里的硬性规定，所有入职的人都要统一缴费建档，任何人都不能破例，我也没办法私自更改规矩。”

    “你想想看，六千八的保底月薪摆在这儿，只要入职干一个月，随便就能挣回好几倍的费用，一千二百块根本不算啥！现在舍不得这点小钱，错过了这个高薪岗位，以后再想找这么轻松、工资这么高的活，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岗位都是有限的，每天抢着报名的人多得很，我是看你家里实在困难，专门给你留的名额。你要是犹豫半天、迟迟不缴费，名额就自动作废了，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精准拿捏了张二嫂的心理。

    她最怕的就是错失来之不易的机会，最怕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就此白白溜走。一想到错过这份高薪工作，往后依旧要困在农村、日日窘迫、看着家人吃苦受罪，她心里就无比焦灼不舍。

    权衡再三，挣钱的渴望、翻身的执念，彻底压倒了对钱财的顾虑。她咬了咬牙，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舍不得小钱，赚不到大钱。只要能顺利入职、每月稳稳拿到高薪，这一千二百块很快就能赚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于是她抬头看向李老三，语气带着忐忑和恳切：“行老三，我信你！你帮我把名额留住，我今天凑钱，晚上给你转一千二百块！”

    “这就对了！”李老三立刻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放心二嫂，名额我给你死死留住，今晚缴费登记，后天统一集合发车，准时进厂入职，保证给你安排最好的岗位！”

    说完，李老三又假意贴心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反复强调工作靠谱、薪资稳定、费用可退，进一步打消张二嫂的最后一丝顾虑，随后骑着电动车匆匆离去，继续去村里忽悠其他村民。

    看着李老三远去的背影，张二嫂紧紧攥着手里的招工传单，站在烈日下，心里又忐忑又期待，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仿佛灰暗的人生终于迎来了光亮。

    接下来的一下午，她放下手里所有活计，四处奔走借钱。

    农村人情淡薄，各家日子都不宽裕，借钱向来是最难的事。她挨家挨户找平日里相熟的邻里、亲戚开口，低声下气、好言恳求，受尽白眼和推脱。有的人直言自家没钱，有的人借口钱财紧张，有的人委婉拒绝，有的人冷眼旁观。

    奔波了整整一下午，跑了十几户人家，受尽委屈，磨破了嘴皮，终于东拼西凑，从亲近的婶子、姐姐手里，借到了一千二百块现金。

    攥着手里薄薄的一沓现金，一张张崭新的纸币，带着别人的温度，也带着沉甸甸的人情债，张二嫂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借钱的窘迫难堪，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干活，好好挣钱，早日还清人情债，早日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当天晚上，夜色深沉，村庄彻底安静下来。张二嫂坐在昏暗的灯泡下，借着微弱的灯光，认认真真把一千二百块转给了李老三。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仿佛已经稳稳握住了那份高薪工作，握住了一家人的希望。

    李老三收到钱后，立刻给她发了所谓的“入职登记回执单”，虚假的电子票据做得有模有样，还特意再次叮嘱：后天早上六点，村口集合统一坐车，携带本人身份证，轻装出行即可，其余物资厂里统一配发。

    同时，他又假意贴心告知：为了保证入职百分百顺利、避免进厂出现审核失败、体检不过的情况，需要再缴纳三百元的入职体检报备费，用于提前线上审核资料、报备体检信息，进厂后无需二次体检，费用同样满月随工资全额退还。

    三百块，又是一笔开销。

    刚刚借完一千二的张二嫂，手头早已空空如也，再也拿不出一分钱。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怎么刚交完费用，又要交钱？

    可转念一想，高薪工作流程严谨、规矩多，也是理所应当。为了顺利入职、不错失机会，她只能再次硬着头皮，连夜找隔壁邻居借了三百块，乖乖转给了李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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