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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识字少、脑子笨，之前不懂推广的重要性，总怕说错话。今天我一定认真记话术、主动发传单、好好接待咨询的人，尽力完成任务，争取早点挣回之前的本钱，好好干活抵债。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违抗规矩。”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态度谦卑至极，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旁站着的瘦高青年也松了脸色，上前两步，语气不再凶狠，反倒带着几分说教：“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你们这些农村妇女，就是不吃点苦头不知道规矩。公司给你们机会挣钱，你们非要闹别扭、找罪受。好好干，挣了钱寄回家，比什么都强。”

    “是，大哥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听话。”张二嫂依旧低头顺从，模样愈发老实。

    一番假意逢迎，彻底打消了两人最后的戒备。

    王经理掐灭烟头，站起身，开始例行洗脑培训，重复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虚假话术：“我再重申一遍工作规矩！对外统一宣传大厂保洁、食堂帮厨，保底六千八、包吃包住、满月退费、无二次收费！不准私自更改话术，不准泄露入职流程，不准跟外人提缴费、扣证的事！”

    “今天任务照旧，两人一组分片区推广，每日保底两人报名！超额完成的，晚上加餐、不用熬夜复盘；完不成的，小黑屋加倍惩罚！都听明白了吗？”

    队列里众人齐声应答：“明白了！”

    培训结束，开始分组派工。

    出乎所有人意料，王经理特意把张二嫂和刘大姐分到了人流量最大、离派出所最近的乡镇主街片区，依旧由瘦高青年带队。显然，在他心里，这两个昨日倔强反抗的妇人，已经彻底被驯服，成了可以放心外派的人手。

    出发前，王经理特意叮嘱瘦高青年：“这两个已经老实了，不用盯得太紧，看着点别乱跑就行，不用寸步不离盯着，让她们自由发挥干活。”

    “收到！”瘦高青年应声点头，对待两人的态度彻底松懈下来。

    张二嫂心底暗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安分干活、一心挣钱的卑微模样，跟着队伍默默走出小楼。

    厚重的铁门再次打开，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身上，久违的鲜活空气涌入口鼻。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往来的路人、远处隐约可见的警务岗亭，张二嫂心底的求生欲与反击的决心，愈发浓烈。

    一行人抵达乡镇主街，正值早市最热闹的时候，赶集的村民、务工的路人、摆摊的小贩络绎不绝。瘦高青年随意找了个路口站定，不再像昨日那样寸步不离监视，只是远远靠着电线杆刷手机，随口吩咐：“你们俩散开点发传单，主动点、勤快些，好好干活，别偷懒。”

    “好嘞大哥，我们一定好好干！”张二嫂爽快应下，拉着刘大姐从容散开。

    两人拿着传单，穿梭在人流之中，配合默契，演技十足。

    遇到路人询问招工详情，张二嫂不再像昨日那样含糊推脱、刻意劝退，而是熟练背出整套虚假话术，语气流畅、态度热情，看上去和那些早已麻木的帮凶别无二致。可她句句只说表面福利，绝不主动诱导缴费、绝不撺掇外地人贸然入职。

    有人心动追问地址、缴费详情，她便顺势推给远处的瘦高青年，把所有招揽、诱骗的责任都推给看守，自己始终只做“发单介绍”的表面工作，半分恶事不沾。

    刘大姐紧随其后，默默配合发单，从不主动搭话，眼神沉稳，不再有半分慌乱。

    远远看着两人勤快干活、热情推广的模样，瘦高青年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低头专心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两人的圈套。

    一整个上午，两人配合默契，演得滴水不漏。虽然没有真正骗到一人缴费入职，却发出去上百张传单、接待了数十名咨询路人，看上去业绩颇丰。

    临近正午，瘦高青年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彻底放下了所有警惕，笑着走过来：“可以啊，今天总算开窍了！好好保持，今天要是能开一单，晚上给你们加鸡腿！”

    “谢谢大哥！我们下午再加把劲，争取多做点业绩！”张二嫂笑着应答，语气真诚自然。

    瘦高青年彻底放松，甚至主动说道：“这片街你们也熟了，我去前面买瓶水，你们就在这附近发单，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骤然降临。

    看着瘦高青年转身走远的背影，刘大姐心跳瞬间加速，攥着传单的指尖微微发抖，压低声音急道：“桂兰！机会来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要不要现在就跑去报警？”

    张二嫂眼神一凛，迅速扫视四周，冷静摇头：“不行！太冒险！”

    她语速极快，快速分析利弊：“第一，我们没带身份证，就算跑到派出所，没有证件、身份不明，取证、立案都会受阻。第二，看守只是去买水，片刻就回，我们一旦跑了，他立马就能发现，这片城中村和乡镇都是他们熟络的地界，很容易被追上抓回去。第三，我们现在还没拿到其他受害者的证据，仅凭我们自己的录音，只能定小罪，端不掉整个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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