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茅山钟响,祭奠英灵-《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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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幡旗挂在殿檐下,原本一直晃,这时也停了。天上云走得慢,阳光斜斜地打在四个人身上,照出长长的影子,横在烧过的地砖上。

    孙孝义低着头,眼睛是闭的,但没睡。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刚才的钟声不一样,乱,也不稳。脑子里有东西在翻,不是画面,是感觉——铁器撞骨头的声音,血滴在石头上的闷响,还有那种烧焦的味儿,混着腥气,怎么都挥不掉。

    但他没动。

    手指攥得紧,指甲掐进掌心,靠这点疼让自己站住。

    林清轩站得笔直,下巴微收,呼吸压得很低。她右手指头轻轻碰了下腰侧,那里原本挂着剑,现在只剩个断穗,在风里晃。她没去抓,只让手慢慢落下去,贴在腿边。

    孟瑶橙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她闻得到香的味道,檀木混着艾草,是茅山老配方。小时候第一次上山,就是闻着这味进的门。她想起那天自己穿的新鞋,干净的袜子,娘给她梳的辫子。后来那些事一件件涌上来,但她没躲,就那么站着,任它们过。

    清雅道长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香炉,三炷香烧了差不多一寸。他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轻轻放在香火上。纸边碰到火星,立刻卷起来,烧成灰飘走。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也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安魂经,首句。”

    他念:“太初无形,运三光而育物;玄元布气,乘万象以生成……”

    声音落了。

    没人接。

    他知道不会有人接。这不是诵经,是引魂。念完那一句,就够了。

    四个人又站回原地。

    风重新吹起来,这次是从山顶往下刮,带着点凉意,扫过脸颊,挺舒服的。幡旗又动了,哗啦啦地响,像谁在轻轻拍手。

    孙孝义慢慢松开手。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一片符纸,只有巴掌大,边缘焦黑,中间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符迹,墨色早就褪了,只剩点灰痕。这是出发前一晚,几个人围在灯下写的护身符。当时说好了,每人写一笔,合在一起才有用。他记得赵守一写得最工整,钱守静磨墨磨了半天,周守拙一边写一边讲笑话,吴守朴最后一个落笔,还嘀咕“别真用上啊”。

    他没多看,只把这片残符走到香炉前,轻轻放进去。

    火苗跳了一下,抓住纸角,慢慢往上烧。

    林清轩解下腰间的断穗。红绳编的,末端缀着一小块黑铁片,是她第一把剑上的装饰。她没说话,走过去,放在火边。火舌一卷,绳子立刻断成两截,铁片掉进炉底,发出“叮”一声轻响。

    孟瑶橙摘下脖子上的玉佩。小小一块,乳白色,背面刻着个“孟”字。她看了眼,没犹豫,也放进火里。玉遇高温,先是发烫,接着出现细裂,最后“啪”一声轻爆,碎成几块。

    清雅道长添了一撮香料进去。青烟骤然变浓,往上一冲,散开时竟像是一朵莲花形状,悬了两三秒,才慢慢化掉。

    谁都没说话。

    火盆里的东西烧完了。灰静静躺着,不再动。

    孙孝义看着那堆灰,忽然觉得累得不行。不是身体,是心里。像是扛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放到地上了,可肩膀反倒更酸。他想蹲下,又觉得不合适,就那么站着,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抖。

    林清轩悄悄看了他一眼。她看见他耳后那道旧疤,从发根延伸到脖颈,是小时候留下的。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跪在雪地里,背上背着个破包袱,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磕头。那时候她心想: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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