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左臂的绷带还在,但她拍胸脯的力道一点没减。 “姐的横刀,砍几个突厥人不在话下。 砍妖嘛——试试呗。” 张独眼从门口转过头,独眼眯成一条缝。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旱烟熏黄的门牙。 “老张虽然只会杀杀人放放火,但跟着小姐走,准没错。 小姐去哪儿,老张去哪儿。” 苏无为看着这四个人。 一个用修为替他挡反噬的道士,一个伤口还没拆线就替他潜入定襄的黑衣女子,一个左臂缠着绷带替他烧了突厥粮仓的将门虎女,一个跟着裴家打了大半辈子仗、瞎了一只眼还笑着说跟到底的老游侠儿。 他从河伯祭坛上醒过来的时候,系统面板上只有一行字——剩余寿命三天。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一个人死在这个世界。 现在他身边站着四个人,每一个都愿意替他死。 他把眼镜推正。 镜片裂纹把他的视野割成两半,左半边是四个站得稀稀落落但脊背笔直的人影,右半边是烽燧残墙外灰蓝色空荡荡的戈壁滩。 他开口了。 “淳风兄。” “嗯。” “你刚才说你的修为就是我的修为。” “贫道说过。” “那我的科学原理,就是你的科学原理。 从现在起,我给你讲原理,你用道法驱动。 编译不过系统,外壳不磨损。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施法反噬,分我一半。” 李淳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烽燧里回荡,把残墙上蹲着的一只灰麻雀惊飞了。 他笑完,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 “一言为定。” 苏无为握上去。 两只手都瘦,都冷,都在戈壁滩的风里皲裂起皮。 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力道比任何符咒都稳。 赵德言靠在残墙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还搭在空铁匣子上,但指节不再发白了。 他想起自己在突厥王庭的那些年——伪造信件、记录数据、定期汇报、独自一人。 没有人信任他,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只是“观察使”,不是任何人。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越不到两年,身边已经站了四个愿意为他赴死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个空铁匣子。 匣子里本来装着三十七封底稿——那是他的罪证,也是他的赎罪券。 现在底稿在苏无为怀里,匣子是空的。 他把匣子放在地上,站起来。 “苏公子。老夫也要去昆仑。” 所有人转头看他。 裴惊澜的眉毛挑起来,张独眼的独眼瞪得溜圆。 赵德言白白胖胖的,手无缚鸡之力,骑马都会吐。 他去干什么? “你去干什么?” 裴惊澜问。 “宋知言死的时候,实验室大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老夫看了一炷香。” 赵德言的声音极轻,但每个字都像被什么极重的东西压着,“他从正常到零,没有闭上眼睛。 他是睁着眼睛被吃掉的。” 他顿了顿,把手从空铁匣子上收回来,握成拳。 “七年了,老夫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他睁着眼,看着裂隙这边的屏幕,像在问老夫,为什么不关掉系统。 老夫欠他的,还不完。 但至少可以去昆仑,把欠他的那句话告诉他师弟。” 苏无为看着赵德言。 赵德言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晨光落在这个落第秀才的肩上,把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照得沟壑纵横。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