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把铁匣推到苏无为面前。 “通关文书是凉州都督府签发的,西域诸国见了此牌,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地图是末将这些年搜集的西域商路情报,比王博士那份更细——哪段路有流沙,哪段路有沙匪巢穴,哪座山里有狼群,都标了。” 他顿了顿,“还备了五十匹骆驼,都是耐旱耐寒的河西驼。 三十名向导,全是走惯了西域商路的老手。 骆驼驮着粮食、水、药材、帐篷、马料,够你们全队人马吃上三个月。” 苏无为接过铁匣,站起来,郑重行了一礼。 刘弘基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力道极大,把苏无为按回椅子上。 “不必谢。 末将还有一事相告。”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门外是吕副将和裴惊澜在清点骆驼。 他转回头,手从战袍内侧摸出一卷细长的羊皮纸,展开。 “十日前,有一队黑衣人从凉州过境。 也往西去了。” 苏无为接过羊皮纸。 是一份凉州关卡的过境记录。 上面用工整的楷书记录了日期——武德二年腊月初二。 比他们早了整整十天。 货物栏写着:大车十六辆,蒙黑布。 随行人数:五十三人。 领头人身份:太子府家令,汉人,三十余岁,白面无须,持太子府令牌。 随行人中有两个西域胡僧,一个红衣,一个黑衣,皆蒙面。 他把羊皮纸递给赵德言。 赵德言低头看了片刻,手指在“红衣胡僧”“黑衣胡僧”几个字上微微发抖,然后抬起头。 他的脸色白得像宣纸,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苏公子。老夫在突厥见过这两个胡僧。” 他咽了口唾沫,“他们是‘噬天’的侍从。 专司祭坛事务。 血祭、煞气引流、兵人制造——这些事都由他们操办。 若他们也往西去,八成也是去昆仑。” 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转向刘弘基。 “他们走了十日。 若骑快马,现在已出敦煌,进入西域地界。 我们骑骆驼,速度不如马快,追是追不上了。” 但既然目的地相同,迟早会遇上。 太子府家令——白面无须,说话阴阳怪气——李建成的人。 李建成派密使去定襄勾结颉利,现在又派人往西去昆仑,和黑衣国师的人走同一条路。 太子党也在找不死树。 他们要找不死树干什么? 他想起李世民被软禁前说过的那句话——信是真的,内容是假的。 如果李建成知道自己通敌的证据在赵德言手里,他派人去昆仑,就不是去找不死树,是去销毁。 不是销毁不死树,是销毁真天道最后的复活机会。 彻底毁了真天道,假天道就是唯一的天道。 到那时李建成不需要通敌,假天道替他通。 “刘都督。这一路要多快才能追上他们。” 刘弘基掐着指节算了算。 “他们骑快马,你们骑骆驼。 差十天,追不上。 除非走捷径。 出敦煌之后不入西域北道,直接横穿大漠直插昆仑山口。 但那条路太险,流沙带极长,还要翻越阿尔金山。 末将给你们找的向导里有一个叫老陈的,走过一次横穿大漠的路线,但他从疏勒出来时只剩半条命,说那条路不是人走的。” 苏无为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卯时。” 凉州城西门外。 次日卯时。 天色未明。 五十匹骆驼在城墙外排成两行,驼峰间绑满了粮袋、水囊、帐篷、药材、马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