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队伍绕过镇妖塔之后,赵德言骑在马上,一直没说话。 苏无为策马走在他前面,后背能感觉到赵德言的视线——不是盯着他,是盯着那座塔。 塔已经绕过去了,沙丘重新把它遮住,只剩下半截塌掉的塔尖还露在沙丘线上,像一根戳破地面的枯骨。 赵德言还在回头看。 “赵先生。” 苏无为放慢马速,跟他并排。 赵德言猛地转回头,像是被抓到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底色。 但苏无为已经看到了——那不是恐惧,不是好奇,是认得。 像在街上偶遇一个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的故人。 “没什么。” 赵德言裹紧氅衣,“老夫只是在想,那塔底下的东西还能撑多久。” 苏无为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赵德言的秘密比大多数人都多。 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座镇妖塔的位置——王孝通的图志上没有标注,凉州的地图也没有。 回头得补上。 腊月十八。 队伍进入吐谷浑地界。 戈壁滩渐渐变成草场。 不是中原那种绿油油的草场,是高原草场——草色枯黄,贴着地皮长,一丛一丛的芨芨草在风里簌簌发抖。 远处能看见雪山,不是祁连山,是更南面的昆仑余脉,雪线压得极低,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驼铃在空旷的高原上传得极远极远,远到前面探路的游侠儿都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驼铃还在响,队伍还在。 苏无为展开王孝通的图志。 吐谷浑这一段标注得极简略——“吐谷浑,鲜卑慕容部,据青海湖周边。可汗慕容伏允,年过六旬,首鼠两端,表面向大唐称臣,暗中与突厥通使。沿途多马贼,慎行。” 图志边缘有一行小字,是王孝通用更小的字补上去的——“伏允有一远房侄,名慕容虎,号疤面狼,专事劫掠。遇则绕行。” 苏无为把图志合上。 王博士说遇则绕行,那最好还是绕行。 他策马往前赶了几步,想跟张独眼说一声,调整路线往南绕十里。 还没开口,张独眼忽然勒住马,独眼眯成一条缝盯着正前方。 “晚了。人家已经来了。” 正前方,草场尽头,一线黑压压的骑兵正从地平线上翻过来。 约两百骑,人人弯刀骏马,马蹄在枯草上踩出闷雷般的滚动声。 打头的是一匹黑马,马上之人虎背熊腰,三十余岁,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拖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把整张脸劈成两半。 他勒马停在队伍前方,弯刀横在马鬃上,刀刃映出驼队的影子。 慕容虎。 “留下骆驼、财物、女人!” 他操着生硬的汉话喊道,嗓门粗粝,像两块砂石互相搓,“饶你们不死!” 裴惊澜策马上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