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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子端着洗好的土豆进厨房，院子里的四个小子已经把饼干分吃完了。

    装饼干的油纸包被灿灿仔细折好，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准备留着下次装别的好吃的。

    跳跳把木头枪往石桌上一拍，压低嗓门开始主持会议。

    “现在军费紧缺，咱们得想办法搞钱。”跳跳小脸绷得紧紧的，很有大将风范。

    虎子立刻响应，往前凑了凑。

    “我放学的时候去街口的废品站转悠了一圈，打听清楚了。能换钱的东西可多了！”虎子满脸兴奋。

    “都有啥？”灿灿赶紧追问。

    “碎玻璃、废纸、烟盒、硬纸板，人家都收。”虎子掰着手指头数，“对了，连骨头都收！废品站的大爷说，收回去能做原料。”

    灿灿一听骨头能换钱，两只手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哎呀！中午吴奶奶炖的排骨，骨头全被我扔给胡同口的大黄狗了！我扔了好多钱！”灿灿心疼得直咧嘴。

    安安坐在旁边，把小词典翻过一页，头都没抬。

    “二哥，你啃过的骨头，连一点肉丝都没剩下，大黄狗闻了都得叹气。废品站不会要的。”安安给出客观评价。

    灿灿不服气，还要争辩，被跳跳挥手打断了。

    “捡骨头不行，太臭了。”跳跳摸着下巴琢磨，“捡碎玻璃和硬纸板吧。明天我们分头行动，去胡同里的垃圾堆翻翻。”

    虎子猛点头，举起手报名：“行！我负责捡纸板！”

    安安把词典合上，开始给他们算账。

    “大哥，碎玻璃会扎破手。硬纸板很脏。如果你们去翻垃圾堆，衣服会变得很臭。妈妈最爱干净。她如果看到你们变成泥猴，会生气。妈妈一生气，爸爸就会动手。”

    安安停顿了一下，看着跳跳。

    “爸爸动手打人，你觉得你能扛几下？”安安问得十分真诚。

    跳跳脑子里浮现出陆定洲解皮带的画面，后背一凉。

    “而且，”安安继续补充，“我们太小了，在外面妈妈他们都很担心。”

    跳跳彻底打消了捡破烂的念头。

    他把木头枪抱在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个破铜号了。”跳跳满脸懊恼，“根本吹不响，还把我的零花钱全搭进去了。现在钱被爸爸没收，我成了穷光蛋。”

    灿灿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十分坦然。

    灿灿砸吧着嘴回味，“冰棍吃进肚子里，凉飕飕甜滋滋的。钱没了可以再要，好吃的不能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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