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二狗子嘬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高裕民,苦笑了一声,终于交了底: “老哥,你误会了。我可没说张主任干啥缺德事。” “这事儿说到底……是我自己当初胆子太小,活该受穷!” 二狗子叹了口气,眼神里全都是悔青了肠子的酸楚: “当初张主任在管委会开大会,把政策掰碎了喂到咱们嘴里,让咱们免息贷款建厂。我当时害怕啊!怕欠一屁股债,怕菜卖不出去,死活不敢签字。” 他伸手指着村南头那片灯火通明的厂区: “你看看现在!我隔壁那个老陈,当初咬着牙拉了十个亲戚,凑了八十万建了个净菜脱水厂。这才三四个月的功夫,听说三四个月下来纯利润能有将近三十万!” “我看着老陈家买了大彩电,买了新摩托,天天吃香喝辣。我呢?我还在地里扛着锄头刨土,赚那点辛苦钱!老哥,你说我这心里能不酸吗?我是恨我自己当初没眼光,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啊!” 原来,这所谓的“坑惨了”。 根本不是对张明远的不满。而是由于眼红和后悔,对自己错失暴富机会的一种变相宣泄! 刚才那个出声喝止的老农,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当场毫不客气地反驳起来。 “你快拉倒吧二狗子!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虽然没建厂,没吃到大头利润。但你摸着良心问问,这村里建厂,你没沾光?” 老农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给他算账: “以前这地头的旱黄瓜、西红柿,一毛五都没人要!现在呢?本地加工厂抢着收,价格直接抬到了两毛八!你不愁卖、不被外地贩子压价,这不是钱?” “老陈他们家去管厂子了,他家那二十多亩好地,是不是全包给你种了?你白捡了这么多便宜流转地!” 老农指着二狗子身后: “还有你那俩儿子!以前去南方电子厂拧螺丝,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子儿,春节连张火车票都买不到。现在呢?全都在新区的物流园里开厢式货车,天天在家门口挣现钱,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 “你现在种地稳赚,收入比去年翻了好几倍,日子强了十倍不止!你还好意思在这儿骂街?” 被老农这番连珠炮怼得哑口无言。 二狗子咧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 “老叔,我就那么一说,发发牢骚嘛。说到底,还是沾了张主任的光,这日子确实比以前有盼头了。” 高裕民静静地听完这番最基层的正反辩论。 他彻底看透了。这全村唯一的一句“差评”,本质上,是底层老百姓对那套产业升级政策最极致的好评、最极致的认可,以及发自内心羡慕! 没有一丝怨言,只剩下没跟上政策的懊悔。 高裕民趁热打铁,继续以一个老菜贩子的身份,调研最核心的产业运转数据: “那老乡,你们村里每天这么多菜,全靠你们本地那七八十家加工厂,真能吃得完吗?万一哪天消化不了烂在地里咋办?” 老农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如实交了底: “老哥,你这就不用操心了。” “咱们本村每天产的菜,本地那些加工厂直接就能干掉五成以上!而且,凡是品相最好、个头最匀溜的,全部被他们和‘上上鲜’的冷链车优先收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