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切得极细、色泽黄澄澄的烟丝。盖子一开,混合着蜂蜜发酵和纯正烟叶日照烘烤的浓郁香气,瞬间在桌面上弥漫开来。 “王老哥,我知道你抽不惯卷烟。这是提前给你准备的。” 高裕民把盒子往王老实和赵武老爷子中间推了推,动作熟练地捏起一撮: “这是我托人从滇省那边带回来的极品黄烟丝。我平时没事也带在身边,有时候烟瘾犯了,也喜欢自己卷一根过过瘾。来,尝尝。” 闻到这股醇厚的烟味,王老实喉结动了动。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扛住烟虫的诱惑,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烟丝,按进了自己的黄铜烟袋锅里,就着高裕民递过来的火柴点燃。 “嘶——呼——” 王老实深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吐出,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乖乖!这烟丝真不赖!不呛嗓子,满口留香啊!” 坐在另一边的赵武老爷子,明显比王老实要松弛得多。 今天来之前,没人通知他这位是省里的大领导。在赵武的认知里,今天在场最大的官,撑死也就是县委书记沈砚舟了。 赵武也从盒子里捏了一撮烟丝,塞进自己的烟斗里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老哥,这叶子切得讲究,发酵的火候也刚刚好。一看就是行家弄出来的玩意儿。”赵武吐了口烟圈,十分自然地跟高裕民搭起了话,“你这在政府里上班,平时还能弄到这种好货,看来也是个懂行的老烟枪啊。” “哈哈哈哈,那可不,年轻时候在农场,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辨这烟叶的成色了。”高裕民大笑着回应。 借着这盒滇省的烟丝,桌上的阶级坚冰终于被彻底砸开了一道裂缝。 裴鑫低着头,凑到老婆王慧兰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着: “蕙兰姐。我看这老头,也不像啥了不得的大领导啊。” “你记不记得以前老城区那些个当官的来店里查消防?哪怕就是个小科长,那也是个个板着脸,背着手,跟咱们欠他几百块钱似得。这位倒好,还跟咱们散烟丝抽。” 王慧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拧了一把裴鑫的大腿,瞪着眼睛低声训斥: “闭上你那张破嘴!别乱说话!” “你懂个屁!真得罪了人,你以后还想不想在新区混了?吃你的饭!” 不过,随着高裕民挨个打招呼,主动挑起关于收成、工地进度和物价的闲聊,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融洽了起来,有了几分寻常百姓家吃席的热闹劲儿。 就在这时。 通往后厨的推拉门被一把推开。 “热菜来咯!各位老乡,都把胳膊往回拢一拢,当心烫着啊!” 客串服务员的黄毛,腰上系着条白围裙,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硕大的木托盘,风风火火地从后厨冲了出来。 他走到工人代表那一桌,稳稳地将一盆热气腾腾、分量大得惊人的烩菜摆在桌子正中央。 “这第一道菜,叫‘大丰收’!” 黄毛咧开嘴,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立刻翻飞起来: “白菜、豆腐、五花肉、粉条子一锅炖!寓意咱们新区的工地天天开工,乡亲们的庄稼年年大丰收!大家伙儿的腰包,就跟这粉条子一样,越拉越长,越装越满!” 这吉祥话一出,桌上的工人们顿时咧开嘴笑了。 紧接着,三个凉菜和两个热菜行云流水般被端上了桌。 没有海参鲍鱼,全是实打实的家常硬菜。张明远刻意压住了标准,这反而让底层的百姓感到无比的踏实和亲切。 一盘凉拌猪耳朵,一盘老醋花生,一盘蒜泥拍黄瓜。 最后,黄毛将一个足有海碗大小的红烧大肘子,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肘子上的肥肉还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