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咱们龙腾新区是市里的改革试点,手里握着‘人事自主备案制’的尚方宝剑。这类内部的人事提拔和待遇落实,不需要再经过县委常委会的冗长审批,直接由管委会党工委内部开会定调。县委组织部那边,只需要走个备案的过场就行。” “唯独有一项例外。” 张明远将刘学平的那份履历单独抽了出来: “刘学平叔扶正,出任经发局局长。这是实打实的正科级实职空缺任命!” “动静这么大的人事洗牌,于情于理,在程序上,都必须正式上报县委、县政府,走一遍完整的审批流程。这是规矩,也是给县里留面子。” 张明远看向赵恒,下达了指令: “赵恒,回头你把咱们全套的人事备案资料,还有刘学平局长的任职申请,规规矩矩地整理好。明天你亲自跑一趟县政府大院。” “递交给县委办和政府办进行备案和审批。” “明白!领导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赵恒立刻挺直腰板应声。 刚答应完。 赵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主动开口询问道: “对了,张局。” “今天上午十点半,不是有一批从南方过来的轻工业和制造业的大老板,要来咱们老城区进行实地考察吗?” 赵恒有些疑惑地看着张明远: “我听说是沈书记亲自牵头的重大招商接待。这么大的事,您这个‘财神爷’,不过去现场坐镇把把关吗?” 听到这个问题。 张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极其笃定: “我不去。” 在官场里混,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分寸感,要懂得知进退,明得失。 张明远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在清水县的角色,是破局者。他最擅长的是提供超前的思路、制定宏观的方案、设计让人无法拒绝的BOT模式、以及搭建起整个经济运作的底层框架。 但是! 这套框架搭建好之后。具体的落地执行、对外的政企对接、商业谈判的拉锯、以及代表政府主场统筹的大局! 这些露脸、揽功、树立威信的事情,必须,也只能交给县委一把手沈砚舟去做! 如果每一次重大的招商引资、每一次重量级的政企对接。都是他这管委会主任冲锋在前,包揽所有的风头,把外来资本搞得服服帖帖。 那在别人眼里,在那些资本眼里。清水县到底是姓张,还是姓沈? 这不仅是在抢功,这更是等于在架空县委书记沈砚舟! 会让沈砚舟显得极度无能,显得他这个一把手只能依附于下属才能运转,这叫喧宾夺主,主次颠倒!在体制内,这是足以致命的官场大忌! 张明远深谙“上位者藏锋”的道理。他吃肉,必须给主官留足喝汤的体面,留足表演的舞台。 更何况,龙腾新区跟老城区,原本就是注定要分开的两个个体。 张明远转过头,目视着窗外,眼神深邃,声音低沉: “方案我可以出,路子我可以铺,之前留下的烂摊子我也可以出面收拾。” “但我不能当一辈子保姆。不能什么事都替大家干完。” “沈砚舟刚上任县委书记没多久。孙建国留下的乱局刚平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树立自己的政绩、巩固自己的主场、建立起属于他一把手的绝对威望!” 张明远端起茶杯: “这次南方资本的考察。就是他立威、立足、攒政绩的关键一战。这场仗,必须让他自己去扛,自己去打赢!” 话音落下。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张明远静静地望着窗外,远处,那是清水县老城区的方向。 他的心底,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暗自深思着: 这批从南方大老远跑过来的轻工业、制造企业老板。他们虽然在体量上比不上那些动辄上亿规模的资本巨头,但他们是在市场经济最前沿的珠三角摸爬滚打出来的! 商人的逐利本性,早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这帮人个个精明圆滑、锱铢必较。对于地方政府承诺的政策红利、土地免租、税收补贴,他们绝对会拿着放大镜去刨根问底、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极其难缠。 而沈砚舟。 他虽然格局宏大、心思缜密。但毕竟是选调生、书生出身。刚履新基层主官,在那种真刀真枪、沾满铜臭味的政企肉搏战中,经验尚浅。 这场硬仗。 他这位清高的年轻书记,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能不能在谈判桌上,拿捏得住那群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