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六点。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一床病房的床头上。 周老先生慢慢睁开眼睛。 睡了一整夜之后,他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点点清明。 他微微把头偏过去一点。 “渴……” 他的声音很含糊,全是一阵阵的气声。 大儿子眼眶通红。 他端起保温杯里的温水,拿出一根医用棉签沾湿。 棉签碰到干裂的嘴唇,一点点的把嘴唇润湿。 接着,他又用小勺喂了小半勺温热的米汤。 一滴米汤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面,化开一个小小的水印子。 病房里站着四个家属。 儿女和孙子辈都围在病床边上。 周老先生伸出干瘪的手,握住大儿子的手腕子。 他喘着气,呼吸倒还算平稳。 “老房子里头……那两本水利图纸……捐给院里。” “那块老怀表,留给小孙子。” 病房里只有几声压得很低的应答声。 没有人放声大哭,也没有人号啕大哭。 林易见到这个画面,离开了病房。 医不叩门,道不轻传。 面对死亡,医者同样需要边界感,得把最后这点告别的时间留给家属。 上午九点十五分的时候。 周老先生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易走到了床边。 三根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 寸关尺三部。 指下的脉动原本如游丝般细微,现在连这最后的游丝也断了。 脉管干瘪,毫无搏动。 脏腑的生机在这一刻完全熄灭。 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床头那台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一路往下掉。 最后。 心电图直接变成了一条绿色的直线,机器发出平稳的长鸣声。 这不是林易第一次摸到这种脉,但却是最为平静的一次。 林易把手收了回来。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笔灯,用手撑开老人的眼皮,按亮开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