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三天后,十一人里有九个登记留下。 另外两名成年男人领回短叉和木棍,准备继续往西。他们没有拿营地发的御寒外套,只带走了一份当天的干粮。 南门守卫打开侧门时,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 “真让我们走?” “木牌给我就行。”守卫道。 男人将木牌交回去。 保管箱里的短叉也还给了他。 “西面第四座路标附近最近有冰爪兽,小心点。” 两人站在门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点了下头,背着东西离开。 此后的几天,南面巡逻队几乎每天都能遇见人。 有的是一整个家庭。 有的是几名逃掉的村民临时凑在一起。 还有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远远看见希望公会的巡逻旗便转身往树林里跑。巡逻队没有追,只在他们经过的路口放下一篮食物和两卷止血布。 第二天,篮子和布都不见了。 第三天早上,那支队伍中的六个人出现在南门外。 他们没有进来,只问前一天的食物要还多少。 守卫重复了一遍营地的临时安置规则。 六个人商量了很久,最后回去把剩下的人带了过来。 从他们口中,希望营地的人也慢慢拼出了石桥城以北正在发生的事。 温晶资源点的混战结束以后,石桥城关闭了大部分城门。 王国士兵带着盖有桥形印章的文书进入边境村落,重新清点人口、粮仓和牲畜。 原本交过冬粮的村子,又要额外交一批“兽潮粮”,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的兽潮的事情。 粮食不够,可以用盐、肉干、牲畜和金属器具折算。 再不够,便从来年的地租里追加。 “他们把种子也拿走了。” 一名刚到营地的老妇人坐在食堂门边,双手捧着热水。 “我们说那是开春要种的。收粮官说,活不到开春,留种也没有用。” 她身边的年轻女人一直不说话。 怀里却抱着一只空布袋。 袋口还有新拆开的封条,封条上印着王国的桥形徽记。 成年男人则被要求参加边军。 每个村都有名额。 没结婚的先走,家里成年男人多的再走一个。征兵官会在被选中的人手腕上系灰绳,第二天由士兵押往石桥城外的军营。 有人割断绳子逃跑,家里的粮地会被没收,父母和妻儿也要接受审问。 之前背上带着鞭伤的男人,便是在第二次逃跑后被抓回去的。 他被吊在村口抽了二十鞭。 当晚,他的姐姐割开捆绳,一家人从排水沟爬出去,才逃到北面。 “石桥城不是有墙吗?”幺鸡问,“兽潮来了,把村里人接进去守城不行?” 鞭伤男人抬头看他。 “没有城籍,进不了城。” “临时进去也不行?” “商队可以交入城税。我们不行。” “那让你们留下干什么?” “点烽火。” 男人用手比了比南面。 “每个村的高处都堆了柴。看见兽群就点火。士兵说,只要我们能多挡一会儿,石桥城就能早一点关门。” 幺鸡张了张嘴。 这一次没有接话。 王国没有放任所有边境村落自己求生。 他们发下了一批长矛、短弓和装火油的陶罐,还派了少量士兵教村民挖沟。 可那些武器最后都锁在村庄仓房里。 只有村长和王国留下的士兵有钥匙。 村民不准提前离开。 牲畜也不准私自宰杀。 王国给他们武器,是要他们守在原地,成为石桥城外最先接触兽群的人。 红豆把几份逃民带来的文书放在一起。 上面的桥形印章大小一致,命令也差不多。 【兽潮之前,北境各村人口不得擅自迁离。】 【逃亡者按背弃王土处置,家属连坐。】 【村庄、土地、牲畜及人口皆为王室治下之产,地方官吏有权临时征用。】 “他们知道兽潮要来。”北风道。 “知道得可能比我们晚,但已经开始收缩了。”姜离翻过最后一张文书。 石桥城把能运走的粮食、牲畜和成年男人往城内收。 剩下的人则被钉在边境线上。 城市能少养一批人,又能多出一层预警。 至于那些村庄能不能挡住第一波兽群,文书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希望营地的临时宿舍很快不够用了。 住宅区腾出两间公共仓房,里面加了上下床。公会驻地五栋宿舍的底层也划出一部分,先安置带伤的人和孩子。 食堂门口多开了一只大锅。 每天早晚,临时饭牌都要验一次。 红豆将不同日期入营的人用不同颜色登记,三天观察期满,再由本人选择是否长期留下。 有人当天就愿意登记工作。 她也没有立刻同意。 “先吃饭,先睡觉。身上的伤让诊疗室看过。” “我不白吃。”一名中年男人道。 “你现在去搬石头,伤口裂了,还得多用一份药。”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药也不算债?” “不算。” “你们图什么?” 红豆头也没抬,继续给木牌盖章。 “图你伤好了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别一直来领饭。” 旁边负责分饭的原住民笑出了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