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孔宣低头,那道豁口边缘,一小片浅金色的羽毛正探了出来。 湿漉漉的,紧紧贴在壳壁上,正在一点点向外舒展。 他感觉到识海中的内核猛地一震。 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起,与卵壳中的光芒呼应。 照亮了整片识海。 那一瞬间,柴房的墙壁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只是那层灰暗的土墙忽然变得透明。 像浸了水的宣纸,渐渐化开。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原野。 天空是浅金色的,像黎明与黄昏相遇的颜色。 原野上长满了细密的青草,草尖挂着露珠,每一滴都映着暖金色的光。 原野中央,站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孔宣认出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是初。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来。 “你来了。”他说。 孔宣低头,掌心那枚卵壳上的豁口正在慢慢合拢。 合拢的速度很慢,像是有人正从外面把门轻轻掩上。 浅金色的羽毛从豁口边缘滑落,落在他掌心。 停了片刻,然后化作一缕极淡的金光,融进他的皮肤里。 那道身影没有靠近,只是看着他:“它已经记住了你的温度。” “以后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你。” 孔宣没有接话,只是等着。 那道身影微微侧过脸,望向原野尽头:“这片原野,是我走过最长的一段路。” “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是一片海,海中央有一座岛。” “岛上有一棵不存在的树。” “树上结着一枚永远落不下来的果实。” “那就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 那道身影说完,便不再开口。 他开始走,步伐很慢,像踩在看不尽的路上。 孔宣没有喊他,也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原野尽头渐渐变淡。 像一笔被水洇开的墨迹,慢慢融进淡金色的天光里。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原野、青草、露珠、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像一层被风掀起的薄纱,从边缘开始向内卷起。 最后,只剩一片暖金色的光。 然后光也散了。 孔宣睁开眼。 柴房还在,干草还在,门缝里漏进的天光正从灰白转为淡蓝。 晨曦已经到了。 他低头,掌心里的卵壳已经合拢了。 裂缝消失了,壳面平滑如初。 可那枚卵比从前大了一圈,壳壁下的搏动沉稳而有力。 像一颗终于落定的心。 他坐了一会儿,将卵重新用苔藓裹好。 雏鸟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金瞳清亮。 它望着那枚卵,没有叫,只是张开喙,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然后缩回脑袋,继续睡了。 孔宣起身,推开柴房的门。 晨光涌了进来。 门外,老汉正蹲在炉边添柴,棚下的桌上多了一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米粥,正冒着白汽。 “粥是刚熬的。”老汉头也没回,“趁热喝。” 孔宣在桌旁坐下,端起粥碗。 粥很烫,入喉绵软,带着一股谷物特有的甜。 他喝了几口,将碗放下。 老汉从炉边站起身,一高一低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昨夜,你那枚卵醒了。” 孔宣点头:“醒了一瞬,又合上了。” 老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是一根灰白色的羽毛。 羽毛不长,比手指略短,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今早潮水退去之后,我在栈桥那头捡到的。” “它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漂到桥桩边,像是专门被人放在那里,等着人捡的。” 孔宣伸手拿起那根羽毛。 羽毛入手温热,带着一缕极淡的气息。 与柴房中那道金光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握紧羽毛,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水天线处,正浮着一道极细极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一动不动,像一根沉在水面的旧木。 可他知道那不是木。 它停在那里,像是在等。 等他走过去,等他低下头,看清那根羽毛来的方向。 孔宣将那根灰白羽毛收进怀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