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数日后,天刚蒙蒙亮,东莱县的晨钟还没敲,郑氏老宅的大门就被人拍响了。 拍门的是釜山港的一个老船工,姓白,昨夜值更,一宿没睡。 他天不亮就骑着匹老马赶到郑氏宅前,下马时腿都是抖的。 门房开了门,白老船工话都说不利索:“船……船来了……” 门房问:“什么船?” “大唐的船!天还没亮就看见了,远远的,帆影一片!” “少东家昨日让小的盯着海面,小的盯了一宿,今早天光一开,海平线上全是帆!” 消息传进后宅时,郑元庆正在洗漱。 他手上的帕子顿了一下,然后擦干脸,放下帕子,对来报的仆人道:“让白老伯在前堂等着,我换件衣裳就来。” 他换了件靛蓝圆领袍,系了条素色腰带,没有穿靴,换了一双布鞋,轻便利落。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案上放着一卷《大唐律疏》,是他在开京时从一个大唐商人手里买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带上。 出了院门,他先去正堂见了郑元祐。 郑元祐正在喝粥。 见他进来,放下碗:“船到了?” 郑元庆道:“白老伯说天未亮时已见帆影,如今怕已到了近海。” 郑元祐沉默了片刻,道:“比料想的早了一日。” “你带着人,先去码头。我随后就到。” 郑元庆道:“伯父,那粮草和物料……” “你昨日列的清单,我已经让管家去办了。” “木材、铁钉、绳索、帆布,今日午前都能送到码头。” “淡水桶府衙那边崔镇将的人在打,你不用管。” 郑元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你到了码头,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自己掂量。” “记住昨晚我对你说的那句话,规矩比人情靠得住。” “你今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郑氏的规矩。” 郑元庆深深行了一礼:“侄儿记住了。” 他转身出了正堂,带着两个随从和两个家丁,骑马出了郑氏宅门。 晨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马蹄声清脆,一路向南,直往釜山港而去。 釜山港的晨雾还没有散尽。 郑元庆赶到码头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远处的海平线像隔了一层纱,看不真切。 码头上有几十个士兵和民夫在忙活,崔镇将的人正在把最后几堆渔网和木桶搬走。 几个衙役在栈桥上钉一块新的木板,码头上比昨日空旷了许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