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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斯克茨也围了上来，手指往地上指。

    “对，皮克确实犯规了！他在禁区里碰到了顾狂歌！裁判，你应该先判点球！那个进球不应该算！”

    普约尔从后面走过来，他没有围住裁判，只是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他没有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也希望裁判改判。

    麦克迪恩站在他们中间，表情冷静。他听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进攻有利。”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当时进攻有利，顾狂歌完成了射门。进球有效。”

    他抬起右臂，手指指向中圈。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举到皮克面前。

    “你对顾狂歌的犯规，我看到了。这张牌是给你的。”

    皮克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张着，脸上全是茫然和愤怒，但他没有力气再争辩了。他转过身，看着球门的方向，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阿尔维斯坐在草皮上，没有去围裁判。他的眼睛盯着大屏幕上的比分，嘴唇微微哆嗦着。他的假摔没有打垮顾狂歌，反而把一个进球和一个帽子戏法变成了现实。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多特蒙德的教练席前，克洛普已经失控了。

    他的双手抓着布瓦科的肩膀，用力摇着对方，嘴里不停地喊。

    “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做到！他就是干这个的！他就是干这个的！”

    他的金框眼镜歪到了鼻梁下面，头发像被风刮过一样全部竖了起来。他松开布瓦科，双手抱头，在边线前来回走了两圈，又转回身，朝看台方向挥了一拳。

    布瓦科靠在替补席上，咧着嘴笑，眼眶有点红。多特蒙德的替补球员们全都站在了边线外面，穿着训练背心的、披着外套的，全都挤成一团，有的人在跳，有的人在喊，有的人只是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盯着球场。

    顾狂歌的那个进球像是给多特蒙德全队打了一针强心剂。球员们刚才还弯着腰喘气，现在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施梅尔策站在后场，用手按着自己的大腿后侧，但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痛苦。斯文本德弯着腰干呕了一下，又直起身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力鼓了鼓掌。魏登费勒从球门里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朝多特蒙德的看台挥舞着拳头。

    整支球队像是重新被点亮了一样。

    疲惫感被暂时压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到了冠军的影子。

    瓜迪奥拉站在巴萨教练席前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的光头在温布利的灯光下反着光，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突然抽空之后留下的呆滞。

    他的球队有六十三的控球率。他的球队有两倍的射门次数。他的球队有世界上最好的中场，有梅西，有哈维，有伊涅斯塔。他的球队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在按照巴萨的方式踢球。但此刻，比分是二比三。

    他被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用最不讲理的方式打穿了。

    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但瓜迪奥拉不是那种会花时间发呆的人。他只用了不到十秒就重新站稳了。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从场边跑过去的哈维。他的手指抓着哈维的球衣，把对方扯到自己面前，嘴巴几乎贴到了哈维的耳朵上。

    “还有几分钟！还有几分钟！我们只落后一个球！一个球！”

    他的声音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撕裂感。

    “全线压上！不要后卫了！全部都上去！把球往禁区里送！往死里压！”

    哈维被这一吼震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场上的队友们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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