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老船工看着她,喉头动了动。 “他坐着写信,手一直抖。写完后,人被驿卒扶进后房。” 陆婉贞问:“信呢?” 老船工竹杖点地。 “雨停后,有个戴斗笠的人从驿房取走。” 陶掌柜插话。 “船工年纪大了,旧事记岔很寻常。” 老船工转头看他。 “我记得清。” 陶掌柜眼皮压了下去。 老船工接着说:“那人说替书生送往锦线巷。左袖沾着红蜡,蜡色少见,暗红里夹黑。” 管事转身打开黑木匣。 匣内封契蜡块露出来。 同色。 蓝花头巾妇人一拍长案。 “陶家铺子的封蜡!” 小翠堵住门。 “陶掌柜,您这是要去哪儿?” 陶掌柜后退一步,巷口妇人已经把路封住。 他压着嗓子。 “同色蜡,能说明什么?镇上婚俗铺都用红蜡。” 江枫拿起黑木匣里的蜡块,放到油纸红线旁。 “这红线沾过蜡屑。” 管事凑近看。 暗红蜡末卡在死结缝里。 老船工点头。 “斗笠人取信时,也用这种红线绑过袖口。” 陶掌柜身后的伙计低下头。 陶掌柜斜了他一眼。 那伙计把头垂得更低。 消息从院里传到巷外。 老人来了。 旧伙计来了。 连镇口卖纸扎的,也被人拉来认旧事。 有人说,陶家铺子当年代收过沈家箱笼。 有人说,泊头驿那晚水涨,渡船翻过。 有人说,沈砚雨夜之后就断了音讯。 一句一句,全压到长案上。 陶掌柜忽然笑了。 “沈砚到过泊头又怎样?” 他抬起欠租契。 “人死了,债还在。陆婉贞,你绣坊还是我的。” 江枫把欠租契推到长案中央。 “那下一件事,就看这张契。” 陶掌柜盯着他。 “你还想看契?” 江枫说:“你拿旧信改命,未必只改过信。” 管事抱紧账册。 蓝花头巾妇人骂道:“陶掌柜,你家铺子这些年到底吞了多少旧物?” 陶掌柜没答。 老船工却在这时看向旧嫁衣内侧。 他盯住最早那道针洞,竹杖慢慢抬起。 “这日子……” 陆婉贞回头。 江枫也看过去。 老船工嗓子发哑。 “不是你们成亲的日子。” 院里话声断了。 老船工盯着那排旧针洞。 “是泊头驿那年死人的日子。” 陆婉贞站在长案前,脸上没了血色。 老船工又补了一句。 “可那天驿里登记的死人,不姓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