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江枫收好草纸,看向贺清远。 “你上台之后,第一句话准备说什么?” 贺清远背靠铁架床滑下去,屁股落在水泥地上,指甲在地面刮出细碎的声响。 “我想说:你们花了多少钱把孩子送进来?” “太冲,家长耳朵会关上。” 贺清远歪着头琢磨了半天。 “那说什么?” 江枫在草纸上写了一行字,递过去。 贺清远看了三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抬头,把纸还回来。 “这句话,我能说。” 那行字已经刻进他眼睛里了。 熄灯。 走廊里响起皮鞋声。 不是值班员的运动鞋底,是硬底皮鞋,节奏沉稳。 杨信。 脚步在朱小满房间门前停住。门开,门关。 江枫贴着门缝听。 纸张展开的声音,折叠的声音。 杨信的嗓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缓,像在叮嘱什么。 五分钟后,门开,门关,皮鞋声远去。 江枫等了很久。 今晚走廊里没有拖把声。 没有摩尔斯电码。 朱小满的房间,彻底安静。 凌晨三点,江枫醒了。 前两个晚上,走廊里都有那种单调的摩擦声。 贺清远说朱小满进来十个月,夜夜如此。 今晚是第一次停。 要么他放弃了。 要么他在攒力气。 江枫盯着天花板。 黑暗把房间压得很矮,只有门缝底部那一线光证明外面还有走廊。 明天,多功能厅,三十多个家长,几十个少年,一个手握遥控器的杨信,一个被要求上台背感恩稿的朱小满。 所有人都会坐在那里。 而朱小满嘴里那个“不”字,到底能不能从喉咙里顶出来,江枫不知道。 他只知道,得给那个字腾出一条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