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八月二十三日,凌晨。 上海郊外的一条泥泞公路上,几十辆卡车熄了灯,在夜色里慢吞吞地往前挪。打头的是一辆苏制嘎斯卡车,车斗里坐着几个穿蓝布工装的人。 车队在一处废弃的纱厂门口停下。一个中国军官迎上来,和打头那辆车上下来的人握了握手。 那人身材高大,鼻子尖挺,一开口是夹生的中国话:“同志,炮到了。四门,全在这儿。” 中国军官姓周,是军政部专门调来对接苏联志愿炮兵队的联络官。他往车队后面看了一眼,帆布下面那几门炮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他问了一句:“路上顺利吗?” 苏联人耸了耸肩:“日本人被你们压着打,没空管我们。” 周联络官把他们领进纱厂。厂房里已经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地上铺了钢板,旁边堆着炮弹箱,每只箱子都有半人高。 苏联炮兵从车上跳下来,开始解帆布。帆布一揭开,周联络官倒吸了一口气——那是四门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炮。 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西瓜,炮架是履带式的,整个炮身黑黢黢的。 苏联炮兵指挥官走到炮前,拍了拍炮管,说:“B-4,口径203毫米。混凝土破坏弹,一发一百公斤。八十公分的混凝土,一炮打穿。” 周联络官问:“你们自己操作?” 苏联人点了点头:“这门炮不能给你们操作。” 二十三日拂晓,虹口方向。 那四门203毫米榴弹炮已经在虹口东北方向的一片废墟里展开了阵地。苏联炮兵连夜挖了掩体,把炮身藏在一栋倒塌的厂房后面。炮口朝向西南,对准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苏联指挥官站在炮位旁边,手里攥着射表,对炮长说:“标尺加四,方向偏左一个密位。目标,主楼三层,混凝土破坏弹。三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