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图上的南方,老子算出来了-《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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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从帆布包底下拖出铁盒,扣开搭扣。松脂灯没了,她从马奎那儿拿来的半截蜡烛头点上。豆粒大的火苗插在一块碎砖的裂缝里,光打在军毯上晃。

    她摊开了等高线地图。

    然后她把铁盒里的几件东西搁在地图旁边。

    编码电报纸。

    笔记本摘要第三页——苏蕙兰关于“K-17档案南北拆分”的那段记录。

    鸽子送来的纸条。

    “候鸟”档案摘要。

    四样东西在地图边上排了一排。苏晚拿松枝划线笔在地图上开始画。

    “第一个点。缅甸。苏蕙兰把K-17的北半部托给英国人麦克法兰,1936年带走。”

    笔尖在地图西南角的空白处画了个圈。标了个“北”。

    “第二个点。武汉。南半部被渡边从旧居搜走。”

    笔尖在地图中部偏右画了个叉。标了个“南”。

    “第三个点。宣城以南。白衣女人说的。名册上残留的痕迹也指向这个方向。吴维钧的照片——仪器上的植被和建筑风格——”

    苏晚停了一下。

    “数据层上次分析过,窗外的宽叶植被指向亚热带低纬度。但参数表最底下那行地名不是宣城。”

    谢长峥从地图上抬头。

    “什么?”

    “滇南。”

    谢长峥的铅笔头在手指间停了。

    “参数表最后一行印了一个地名和一句话。地名在滇南方向。那句话是——'她在等'。”

    帐篷里安静了。蜡烛的火苗偏了一下,蜡油在碎砖的裂缝里淌了一道白线。

    苏晚在地图上从缅甸的“北”、武汉的“南”、宣城的位置各画了一条虚线。三条线的交汇区域在地图的西南方向——面积很大,从皖南到湘西到滇缅边界,扇面展开。

    但如果加上那个来自参数表的地名——

    三条线收拢了。

    指向南。

    “苏蕙兰在日志里把档案拆成两半。一半在缅甸。一半被渡边拿了。渡边在用明码通讯找'S氏'——他在找苏蕙兰。'候鸟'的活动区域在日军占领区的研究机构之间。所有的线全往同一个地方收。”

    苏晚把笔尖定在了地图上偏南的一个区域。

    “我得往南走。”

    谢长峥盯着那个笔尖的位置看了五六秒。

    然后他把铅笔头从指间抽出来,在地图上从大别山南麓的营地开始画线。

    线往南走。沿着山脊,绕过平原,穿过几条水系。每过一个日军据点的位置,他都画了个小三角,旁边标了估算兵力和巡逻间隔——有些是从缴获文件里扒的,有些是周德厚联络网报过来的。

    线画了大约四十厘米。在地图比例尺上,差不多三百公里。

    线的终点落在宣城以西的一片丘陵区。

    谢长峥在终点旁边标了两个字。极小的字。

    “补给。”

    然后他在沿途标出了三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圆圈——不是日军据点,是可能的物资接应点。

    “你去。我替你看路。”

    苏晚蹲在地图旁边。她盯着那条线上的三角标记和圆圈,嘴没张。

    谢长峥把铅笔头搁在地图上。他的手从地图边缘收回来的时候,经过了苏晚的手背——没碰。差了不到一厘米。

    帆布帘子被人从外面撕开了。

    马奎的半个身子挤了进来。他大概蹲在外面听了一阵——脸上的表情从黑变成紫。

    “你们两个疯了?”

    苏晚没回头。

    马奎从帘子外面钻进来,膝盖在泥地上怼了一下。他蹲到地图旁边,嘴里的枯树枝嚼碎了吐在脚边。

    “一个跑不过一百五十米,一个右手抽风。往宣城去?那边全是日本人!第三师团、第十三师团的补给线全从那片过——”

    “不是现在去。”苏晚的声调没变。

    “那什么时候?”

    “反扫荡打完了再说。眼下的任务优先。”

    马奎的牙齿磨了两下。嚼碎的树枝渣从嘴角掉了一截。

    “你们两个一个跑不动一个手抖,还要往鬼子堆里钻?谁替你们撑着?啊?”

    苏晚转头看他。

    “这不是冲动。是必须走的路。”

    马奎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张了两回合不上。左手虎口那道从指节拉到手腕的疤在蜡烛光底下泛着暗红。

    他转身踢了一脚帐篷的支撑杆。帐篷晃了一下没倒。

    然后他掀帘子走了。

    帐篷外面传来军靴蹍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远,夹杂着半句蓬安话的国骂。

    苏晚和谢长峥对视了一下。

    谢长峥把铅笔头从地图上捡起来,搁在耳朵后面。

    “他会回来。”

    ---

    半小时。

    马奎回来了。

    他没掀帘子。从帐篷外面甩了一张纸进来。纸啪嗒拍在泥地上,带着一股子汗味和旱烟叶的苦。

    苏晚把纸捡起来。

    皱巴巴的。大概是从烟盒纸板上撕下来的,质地硬,边角卷着。

    上面画着一幅图。

    铅笔画的。线条粗得跟手指头似的,转弯处有好几个不规则的尖角——马奎握笔的力道太大,铅芯在硬纸板上打滑了。

    宣城周边的地形。

    苏晚仔细看。图上不规则的方块标着“镇”或者“村”的字,有几个字写反了。但沟渠、土路、桥的位置标得极其详细。某个方块旁边画了一条弯弯扭扭的线——大概是河流——线上三个叉,叉旁边写着“浅滩”“可过”和一个数字“0.7”。零点七米的水深。

    苏晚的手指在图上那个“0.7”上停了两秒。

    这个数字不是猜的。马奎要么去过,要么从去过的人嘴里扒出来的。

    图的右下角画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横线——山。横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排能守三天”。

    苏晚把马奎的手绘图摊在谢长峥的行军路线旁边。

    两张图的比例尺差了一倍不止。谢长峥画的是从大别山到宣城的整条路——战略面。马奎画的是宣城到周边六七公里范围内——战术点。

    谢长峥标的是日军据点分布。马奎标的是哪条沟渠能藏人、哪座桥能炸、哪个村子有水井。

    苏晚从帆布包侧兜里抽出蔡司瞄准镜,翻过来用目镜当放大镜。凑近马奎的图。

    在四倍放大下,图上有些细节她刚才没看到。某条土路的拐弯处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圈里一个“眼”字。观察哨推荐位。另一条沟渠的分叉口标了一个“退”字。撤退路线。

    粗糙。笨拙。字有一半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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