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婉儿立在周云身侧,神情平静地翻阅着手中册页,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使者说了许多,归根结底,不过是常山公已经战败身亡,所以他的旧部与七岁的骨肉,都不被允许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婉儿与楚欣然听得出来,周云自然也听得出来。 玄岳公借缉凶之名,行的正是斩草除根之事。 全场数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中央主位上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周云神色平静,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目光俯瞰着下方拔刀的沧澜护卫。 “花城之内,有花城之律。” 周云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穿透全场的沉静与威严:“全职业挑战赛乃花城盛典,入我赛场者,皆为我城宾客与选手。” “在花城的地界上,未见按律核验的正式公文,未经花城官署查验审理,任何外城势力都无权私自拿人。” 周云袍袖微垂,吐出两个清淡却如重锤般的字眼: “退下。” 轰! 话音未落,演武场四周数百名花城黑甲甲士齐齐踏前一步,重盾整齐划一地顿在青石地面上,激起一阵震人心魄的闷响。 与此同时,后方的花城护卫弓弩上弦,灵光隐现,冰冷的杀伐气息向外席卷十余步。 沧澜护卫面色惨白,感受着四周那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握刀的手掌僵在半空,只得在沉重的军阵压迫下一步步向后倒退。 包围圈,瞬间被强行破开。 赵子龙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看台顶端的年轻公爵。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上位者行事向来权衡利弊。 而他与公子二人的分量,又怎么及得上公爵之间的关系? 他本以为周云即便出面,也会要求自己先签下卖身死契,或是以此作为要挟换取利益。 甚至在见识了玄岳公与沧澜公的威名后,将他们交出去平息事端。 可周云甚至连一句招揽的话都尚未提起,便先用整个花城的管辖权威,将他和公子禅完好无损地护在了身后。 这份庇护,不带任何预设的交换条件。 与此同时,四周观众席上,低低的私语声也如潮水般泛起。 少数老于世故的商贾与散修暗自摇头,低声嘀咕着常山公基业已毁,赵子龙带着个累赘是自寻死路。 但更多的江湖散修与血性武者,看着赵子龙至死不放开孩子的手臂,眼眶发热,拍案喝道: “先主已亡,仍能千里护孤、力竭不弃!壮哉!” 高台之上,眼见两人的凶险暂时化解,周云方才迈步向前,温和地注视着浑身浴血的赵子龙。 “赵子龙。” 周云开口,语调温和平缓:“方才擂台之上,本公见你枪法沉凝凌厉,进退有度,实力非凡。” “更难得的是,历经大难,仍能恪守忠义,临危而不弃弱小。这份风骨,更是难得。” 周云停顿了一瞬,目光诚挚:“花城最是欣赏你这样的有勇有义之士。只不知,你今后可有意留在花城?” 满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赵子龙的回答。 能够得到一位公爵的当众招揽与庇护,对于任何一个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而言,都无疑是一条通往青云之上的康庄大道。 然而,站在下方的赵子龙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看台上威仪从容的周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满脸泪痕、死死攥着自己衣角的小公子。 赵子龙眼中闪过深深的感激与苦涩,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背脊挺得笔直,单手按胸,以最郑重、最决绝的姿态低头回绝: “子龙身负先主之托,当护公子周全。”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却字字铿锵,响彻石阶: “公子在,子龙便在。公子若有不测,子龙亦绝不独活。” “周公厚爱,子龙铭感五内。只是这份前程,请恕子龙不能弃公子独领!” 他不能答应。 在他看来,常山公遗孤是一个足以引来公爵追杀的巨大祸胎。 花城招揽的是他赵子龙的武勇,可天下间没有任何一方诸侯会愿意平白收养一个可能招来麻烦的废主之后。 若是接受招揽的代价是交出公子,或是将公子寄养他乡任其自生自灭,那他赵子龙宁可带着长枪,流血战死在这荒野长道之上。 看台上下,不少人发出了一声惋惜的长叹,暗道这汉子太过迂腐。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