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把笔搁在笔山上。 “谭大人想说什么?” 谭纶站起身。 在堂里踱了两步,停在海瑞侧边。 “修堤的三百万两银子,是赵宁过的手。账目清清白白,没贪一文。工料也是实打实的。”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案几边缘,身子压低。 “那堤坝,怎么就扛不住一场大雨?” 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海瑞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 “天灾无情。水火无眼。” 这句话从海瑞嘴里说出来,谭纶差点气笑了。 “海刚峰,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谭纶直呼其名。 “你到淳安这段日子,天天在灾区转悠。那决口处的茬口,你是瞎了没看见,还是看见了装作不知道?” 谭纶抛出底牌。 “那是铁锹挖出来的。有人要毁堤淹田!” 这句话分量太重。 砸下来,能把整个浙江官场砸个粉碎。 海瑞放下茶碗。 手指在粗糙的碗沿上摩挲了两下。 “证据。” 他吐出两个字。 谭纶被噎了一下。 “马宁远死了,李玄也死了。死无对证。但只要往下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那些参与挖堤的河工,总有活着的。那些负责调度的人,总会留下首尾。” 海瑞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谭大人这就是妄言。大明律例,诬告反坐。” 谭纶火气往上涌。 他从京城跑来,领着裕王府的密令,要撕开严党在浙江的口子。这事关乎天下苍生,关乎国本。 眼前这个七品芝麻官,居然跟他讲大明律例。 谭纶退后两步。 胸膛起伏了一下。 “海刚峰,你怕了。” 他开始用激将法。 “你平时标榜刚直,成天把百姓挂在嘴边。现在一万多冤魂就在你脚下的泥里埋着,你反倒做起缩头乌龟了?” 海瑞不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条案旁边的木箱前。 打开箱子。 从里面拿出一块干枯的泥块。 走回来,扔在谭纶脚下。 “谭大人看看这个。” 谭纶低头。 泥块上有一道清晰的平直切口。泥缝里还夹着几根干瘪的水草。 “这是决口处的泥。水冲出来的决口,泥土是散的,断面是毛糙的。这块泥,切口平滑,是铁锹切下去的痕迹。” 海瑞指着泥块。 “我到淳安的第一天,就去看了决口。我早就把证据收在手里了。” 谭纶大惊。 他猛地抬起头。 “那你为何压着不发?” 海瑞冷笑一声。 “报给谁?” 第(2/3)页